前锋的传令骑兵沿着行军纵列飞驰而过,每经过一个百人队,百夫长便抬起右臂,做出一个向下的手势。
队列开始减。
最前方的骑兵先勒马停住,身后的队列依次跟进。
没有人喧哗。
没有人询问。
整条纵列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从行进状态转入停驻。
士卒翻身下马。
动作利落。
先解马鞍上的皮扣,将马鞍卸下来搁在地上。
再从鞍袋里摸出干草料和水皮囊,蹲在战马旁边,将草料摊在掌心里递到马嘴前。
战马低头啃食。
咀嚼声在风中细碎地响着。
有人从腰间的干粮袋里掏出两条肉干,咬下一截,就着皮囊里的冷水往嘴里灌了一口。
风干的羊肉,硬得跟石头差不多,嚼起来腮帮子都酸。
大军后方。
庞大的俘虏队伍也接到了命令,在原地停了下来。
近两万人蹲在旷野上,尾绵延将近三里。
看管他们的安北骑兵收缩了阵型,从分散护卫改为集中警戒。
三百名骑兵将俘虏队伍的四角和中段看住。
其余原本负责押解的骑兵,一个接一个地拨转马头,离开了俘虏队伍。
他们催马小跑,朝前方的安北军主力方向驰去。
赵无疆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俘虏队伍上收回来,落在正在休整的安北军本阵上。
一万人。
散布在数百步的范围内。
从高处看下去,黑灰色的铁甲与枯黄的草甸交杂在一起,成片成片的。
赵无疆从坡上走下来。
他的亲卫牵着他的战马,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赵无疆走到队列中段的一处空地上,从亲卫手里接过缰绳。
他蹲下身,从鞍袋侧面的小皮兜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马料饼,掰成两半,在掌心摊开。
战马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蹭过他的掌心,将料饼一块块卷走。
赵无疆的手掌被马嘴拱得微微痒。
等战马嚼完了最后一块,他才拍了拍马头。
“吃饱了,待会儿跑快些。”
战马甩了甩鬃毛,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赵无疆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从腰间取出自己的肉干袋,抽出一条。
边嚼边走到梁至身旁。
梁至正半蹲在地上,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安北刀的刀身。
赵无疆在梁至身前一步远的位置站定。
“传令各营指挥使。”
梁至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分出五百骑。”
“从缴获的旗帜里,找出哈尔部和莫勒部的旗号。”
“所有能找到的,全部带上。”
梁至的擦刀动作彻底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