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狼城丢,是他们的罪!”
“五万游骑军覆灭,也有他们不作为的罪!”
百里穹苍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朝达勒然的方向指了过去。
“拥兵自重!抗命不遵!”
“这样的人若不严惩,军法何在?王威何在?”
他猛地转身,面朝百里札。
“儿臣请父王,立即夺此二人兵权!”
“当殿斩!”
“以正军法!以慰亡魂!”
殿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像是被百里穹苍的话撬开了一道缝,几个声音接连响了起来。
“特勒说得对!必须严惩!”
“王令如山,抗命者当斩!”
“铁狼城数万儿郎冤魂未散,岂能轻饶!”
三四个族长先后站了起来。
这几个人,要么是百里穹苍的死党,要么是在游骑军覆灭中折损了大量族人、正愁找不到替罪羊的西部族长。
声浪一起,便有更多的人被裹挟着附和。
“请鬼王下旨!”
“斩!”
“当殿就斩!”
殿堂之中,群情激愤。
喊杀之声此起彼伏。
铜灯盏里的火苗被吼声震得左右摇晃。
达勒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百里穹苍。
也没有看那些叫嚣的族长。
他看着自己面前桌案上的那只空碗。
碗底有一条细微的裂纹。
他盯着那条裂纹,盯了很久。
羯柔岚同样没有动。
她的坐姿端正,双手搁在膝上。
右手拇指和食指上常年拉弓留下的老茧,正轻轻摩挲着。
眼睛半阖。
嘴角紧抿。
呼吸平稳。
当殿中斩字喊到第七声的时候。
达勒然动了。
他将双手撑在膝头,站起身来。
椅腿在石砖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殿中的喊杀声,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齐齐矮了下去。
喊得最凶的那几个族长,嘴巴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达勒然没有看他们。
他大步走出列座,走到殿堂正中。
他在百里穹苍身前三步的位置停下。
百里穹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达勒然没有理会他。
他面朝王座上的百里札。
抬起头,与王座上的鬼王对视。
“我二人未在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