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粗壮的轿夫同时力,步辇稳稳地抬起。
木轴出轻微的吱呀声。
步辇调转方向,朝着东宫所在的位置,平稳而快地行去。
留在原地的太子党官员们,呆呆地看着步辇远去。
没有一个人敢迈步跟上去。
……
卓知平从文官朝班的人流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停在了明和殿门外,那最高的一级台阶上。
紫色的相服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暗芒。
银白色的长被微风吹起几缕。
他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一举一动。
看着苏承明阴沉的脸色,看着太子党官员的噤若寒蝉,看着那顶远去的明黄色步辇。
徐广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不多不少,正好落后半步的位置。
卓知平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顶步辇。
“承明确实长大了。”
声音极轻。
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徐广义,能听得清清楚楚。
“分得清轻重缓急了。”
卓知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
徐广义微微颔。
青色的长衫在风中贴着他消瘦的身体。
“倘若殿下方才顺着圣上的意思……”
徐广义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将安北王真的打成叛贼……”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卓知平的背影。
“怕是在圣上面前,再难翻身。”
卓知平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太清楚今日朝堂上的凶险了。
那是一场不见血的屠杀。
梁帝举起了刀,递到了苏承明的手里。
苏承明只要敢接,敢砍下去。
那把刀,最终割断的,必将是苏承明自己的储君之路。
“世家尚未肃清。”
徐广义继续说道,条理分明。
“关北不可生乱。”
“殿下若分不清这个轻重,便不配坐那个位置。”
卓知平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将目光从苏承明消失的方向,缓缓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了另一侧。
那是明和殿的正门。
是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所在的方向。
卓知平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幽深的光芒。
他看着那扇幽深的大门,沉默了足足三息。
“你照看好他。”
卓知平转回身,丢下这句话。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