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所有人都在等龙椅上的声音。
卓知平站在原地,没有出列,没有附议,甚至没有多看苏承明一眼。
但他站得稳如泰山,本身就是一种最强有力的表态。
当朝丞相,认可太子的判断。
郑元朗等几名御史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太子方才那番话,不仅是在替安北王说情,也是在把他们这些言官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如果圣上当真照着他们折子上的罪名,把苏承锦打成叛贼。
日后北境一旦崩盘,大鬼国铁骑南下,朝野上下追究责任时,谁的名字签在那些弹劾的折子上,谁就是逼反功臣、误国误民的千古罪人。
他们这些御史,将会被愤怒的百姓和武将撕成碎片。
郑元朗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向太子的背影,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与敬畏。
梁帝的目光从苏承明身上移开。
他本想继续火,再给这些不知死活的大臣们上点压力,把这出戏唱得更逼真一些。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这个间隙。
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威王习崇渊,突然开口了。
“启禀圣上。”
习崇渊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沉稳。
他微微躬身。
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太子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军方老宿身上。
“老臣此行,除宣旨之外,尚有一事禀报。”
梁帝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料到习崇渊会在这个时候插话。
“讲。”
习崇渊抬起头,直视龙椅。
“安北王,于攻克铁狼城之役中,遭敌将与暗箭伏击。”
“身中淬毒之箭。”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毒入肺腑。”
习崇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老臣离开关北之时,安北王昏迷不醒。”
他顿了顿。
“至今,生死未卜。”
殿内鸦雀无声。
但这一次的安静,与方才弹劾时的安静完全不同。
方才是剑拔弩张的安静,是各方势力互相试探、博弈的安静。
此刻,是所有人同时被打懵的安静。
是一种大脑无法处理突信息的短路。
苏承明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拳头在袖中猛地收紧。
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幸灾乐祸。
不是因为苏承锦即将死亡而产生的狂喜。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
苏承锦若死了,北面谁来守?
铁狼城刚刚打下,大鬼国主力未损。
安北军那群骄兵悍将,除了苏承锦,谁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