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清醒至极、敢爱敢恨的女子,诸葛凡就觉得头疼。
“我又劝不动她。”
诸葛凡叹了口气,双手拢在袖子里。
“你也知道她的性子,我若是硬赶,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便由着她吧,等她哪天觉得无趣了,自然也就淡了。”
上官白秀摇了摇头,轻轻啧了一声。
“圣人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心里未必没有触动,嘴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诸葛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念叨我。”
“话说回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里除了公文就是书卷,也不嫌闷得慌?”
“我如今好歹也是关北节度副使,在这胶州城里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要不,我让人给你物色物色?”
“寻个知冷知热的,也好过你整日抱着个铜炉子。”
“谁还不是个节度副使了?”
上官白秀白了他一眼。
“我这身子骨,何必去耽误人家好姑娘。”
“一个人清净,挺好。”
说罢,他不再理会诸葛凡的调侃,转过身,双手扶着冰冷的城垛,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苍茫的雪原。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越过坚固的城墙,一直延伸到天地相接的尽头。
“如今这关北,总算是有了几分气象。”
上官白秀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民生安定,军备整肃。”
“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王妃已有身孕。”
“这对咱们安北王府,对整个关北来说,算是喜上加喜了。”
诸葛凡也收敛了笑意,走到他身旁,并肩而立。
“是啊。”
诸葛凡点了点头,呼出一口白气。
“有了子嗣,这根基才算是真正扎稳了。”
“你是没见着,这几日殿下那是寸步不离王妃左右,连那些繁琐的公文都甩给咱们两个了。”
“我昨儿个去汇报军务,殿下正拿着本书给王妃念话本呢,那模样……”
“啧啧啧。”
上官白秀轻笑一声“这样也好。”
“殿下想的东西太重,能有片刻的安宁,也是难得。”
“咱们做下属的,多担待些便是。”
风雪渐停,云层散去,一缕冬日的暖阳洒在城头,给两人的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与重建的土地上,这两个支撑起关北半壁江山的男人,难得地享受着片刻的闲暇。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闲暇,不过是大战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远处的风,似乎吹得更急了些。
上官白秀紧了紧怀中的暖炉,目光从极北的天际收回,转向了南方,那是大梁京城的方向。
“翎州的青萍司传来消息。”
上官白秀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诸葛凡能听见。
“有几个在当地颇有声望的世家,在云朔郡王的配合下,主动向太子认输了。”
“家财散了大半,田亩也交了出来,虽说没了对地方的绝对掌控力,但至少保住了世家的名头和族人的性命,没有步了酉州朱家的后尘。”
诸葛凡闻言笑了笑。
“云朔郡王的本事不小,好在他并非关北的敌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