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骑在马上,手里举着观虚镜。
镜头里。
那惨烈的屠杀景象,清晰得就像生在眼前。
他能看到那些降卒脸上的绝望,能看到那喷涌而出的鲜血,甚至能看到赤鲁巴脸上那狰狞的狂笑。
孟晓的手在抖。
他放下观虚镜,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胸中翻涌的气血。
但他做不到。
在他身后。
五千名安北军老卒,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虽然隔着十里,看不清细节。
但那冲天的血气,那隐约传来的惨叫,以及那面倒下的怀顺大旗,已经说明了一切。
“校尉!”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策马出列,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那是咱们的友军啊!”
“咱们就这么看着?”
“这要是传回去,咱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在安北军中立足?”
安北军,虽然杀伐果断,但最重袍泽之情。
不抛弃,不放弃。
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条。
虽然那些怀顺军是降卒,是异族。
但这大半月以来同吃同住,昨天还并肩作战。
那就是袍泽!
如今眼睁睁看着袍泽被屠杀,自己却躲在后面看戏。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闭嘴!”
孟晓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军令如山!”
“王爷有令,不得妄动!”
“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很大,想要压住军心的躁动,也想要压住自己内心的煎熬。
他知道这是计。
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慈不掌兵。
要想赢,就得心狠。
可是……
真他娘的憋屈啊!
孟晓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握着缰绳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
一阵令人心悸的摩擦声,打破了僵局。
“吱嘎——”
那是重物与金属摩擦的声音。
孟晓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只见一直坐在马上,默默嚼着肉干的朱大宝,动作停住了。
他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嚼烂的牛肉。
那双平时总是清澈、茫然的眼睛,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然后他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立在一旁的那柄开山巨斧。
“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