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苍茫。
五千怀顺军列阵于此,寒风卷着雪沫子。
百里琼瑶骑在马上,立于阵。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凤眸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重。
在她身后。
五千名草原汉子,沉默得可怕。
没有战前的动员,没有激昂的口号。
只有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死气,在军阵中弥漫。
朔兰武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就在刚才。
大公主再次传达了那条该死的军令。
“只许败,不许胜。”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要给我演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这算什么?
他们是战士,是草原上的狼。
如今却要像羊一样,伸长了脖子等着屠刀落下。
“来了。”
百里琼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地平线上。
一条黑线缓缓浮现,紧接着,便是隆隆的马蹄声,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在颤抖。
铁狼城的城门大开。
八千骑军,裹挟着滔天的杀气,从城中狂涌而出。
为一将,赤膊上身,手持狼牙棒,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他那猖狂至极的呼哨声。
“呜——呜——!”
那是草原猎人围猎时的哨音。
赤鲁巴把他们,当成待宰的牲畜。
朔兰武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种被羞辱的愤怒,像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刀,想要怒吼,想要带着兄弟们冲上去,跟那个嚣张的混蛋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
一只令旗,突兀地举了起来。
百里琼瑶的手很稳,稳得让人心寒。
敌军距离还有三里。
甚至连箭矢的射程都没进。
“全军听令。”
百里琼瑶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撤。”
这一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
朔兰武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背影。
还没打就撤?
这哪里是诈败?
这是把后背亮给敌人,让人家当靶子射啊!
但军令如山。
百里琼瑶已经率先拨转马头,亲卫队紧随其后。
原本就士气低迷的怀顺军,在这个命令下,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