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才刚刚迈出一步。
“嗖!”
“嗖!”
两名一直守在他身侧的缉查卫,无声无息地闪身上前。
二人则精准地反剪其双臂。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乞丐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出,便被两人以一种极其凶狠的姿态,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脸颊被按进积雪里,让他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从拦路,到递信,再到被擒。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
玄景对身后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只是低着头,从容地展开了那张散着异味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繁复的言语。
只有一个用炭笔潦草画出的地址,歪歪扭扭,像极了孩童的涂鸦。
玄景将信纸凑到一名缇骑递过来的灯笼前,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张俊秀的脸。
他只看了一眼,便猜出了。
这是州府为那位京城来的司徒榜眼,所安排的院落。
他收起信纸,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正剧烈喘息的乞丐。
“何人指使?”
玄景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乞丐趴在地上,脸埋在雪里,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大人……大人饶命……”
“小人……小人只是个城里要饭的……见、见那位司徒大人是个好官,却被朱家的人欺负,关在院子里不让出门……”
“小人……小人觉得他可怜,又听说大人您也是从京城来的大官,心想您一定会为他做主……所以,所以才斗胆……斗胆为司徒大人送信求救……”
“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大人饶了小人这条贱命吧!”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充满正义感、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义丐。
这番说辞,若是放在话本里,倒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
听完他的陈情,几名年轻的缇骑脸上甚至都露出了一丝动容。
然而,玄景却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这套说辞,不错。”
玄景缓步走到乞丐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可惜,本官在缉查司的大牢里,听过太多比这更精彩的故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每一个被送进去的人,都有一段催人泪下的苦衷。”
“每一个,都说自己是无辜的。”
“你猜,最后他们都怎么样了?”
那名乞丐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温和话语之下,隐藏着什么。
玄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乞丐被冻得紫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愈和煦。
“给你一个选择。”
“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你可以活着离开酉州。”
“或者……”
他的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亲身体验一下,那些比你的故事更精彩的人,都经历了些什么。”
明明是威胁,话语却温和无比。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喝问,都更能摧垮人的心理防线。
乞丐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靠花言巧语蒙混过关的普通官僚。
他想起了接头之人特意交代过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