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越是如此,苏承明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吵死了。”
玄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轻轻挥了挥手。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如同影子般的几名缉查卫,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无声无息地上前,将苏承明带来的那两名内侍,以及所有跟在附近的缉查卫,全都“请”到了甬道的另一头,远远地避开。
转眼间,这片区域,便只剩下了苏承明、玄景,以及牢中那个还在疯狂叫嚷的林正。
玄景这才转过头,对着苏承明微微躬身,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臣管教不严,惊扰殿下了。”
“殿下若想与林大人私下谈谈,臣也可以回避。”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苏承明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玄景。
“不必了。”
苏承明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随即迈步,独自走到了牢门前。
他隔着冰冷的铁栅栏,死死地盯着刑架上的林正。
那眼神,阴狠、暴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正被他看得浑身一颤,疯狂的叫喊声戛然而止,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太子殿下……是真的想杀了他。
“殿……殿下……”
林正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苏承明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曾经在朝堂上为他冲锋陷阵,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废物。
良久。
苏承明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废物。”
“本宫让你去关北监军,是让你去拿捏苏承锦的把柄,是让你去给他添堵的!”
“你倒好,把柄没拿到,自己反倒成了阶下囚!”
“还被人用囚车锁着,从戌城一路游街到昭陵关!”
“你知不知道,你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是我东宫的脸!是本宫的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林正的心口。
“本宫给了你监国太子令,给了你仪仗卫队,你就是这么给本宫办事的?”
“被一个边军长史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一个泥腿子武夫拔刀指着鼻子不敢动弹!”
“最后,还蠢到去策反那些大鬼国的战俘,被人抓了个现行!”
“林正啊林正,本宫以前怎么没现,你竟然蠢到了这种地步!”
林正听着这一句句的怒斥,如遭重击,涕泪横流。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在太子殿下的心中,他已经从一枚有用的棋子,变成了一枚弃子。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林正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后脑撞在冰冷的刑架上,出“砰砰”的闷响。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
“臣也是为了殿下,为了东宫啊!臣只是想尽快拿到苏承锦的罪证,才……才行此下策的!”
“殿下,您不能不管我啊!我为殿下做了那么多事,我弹劾过安国公,我参奏过苏承锦,我……”
“够了!”
苏承明厉声喝断了他的话,脸上的厌恶之色更浓。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邀功的蠢货。
输了就是输了,还在这里掰扯过去的功劳,有什么用?
苏承明懒得再跟这个废物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