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落款,但钱禄知道,这封信来自谁!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拿着信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吴之齐,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你……”
钱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之齐看着他惊骇欲绝的模样,心中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韩长史,生出了无尽的敬畏。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良久,钱禄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他缓缓收起那封信和兵部行文,脸色铁青,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吴副将……好手段。”
他挥了挥手,示意衙役们让开道路。
“本官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远送了。”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吴之齐一眼,踉踉跄跄地爬上了轿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临走前,他从轿帘的缝隙中,投来一道怨毒的目光。
“吴副将,山高路远,好自为之!”
吴之齐面无表情地看着钱禄的轿子仓皇远去,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钱禄退了,但太子的杀意,不会退。
明着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了。
“全队听令!”
吴之齐翻身上马,声音冰冷。
“刀在手,箭上弦!全前进,提高戒备!”
“是!”
数十名安北士卒齐声应诺,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车队再次启程,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卷起一路烟尘。
车队一路疾行,很快便驶出了启北县城十余里。
官道在此处骤然收窄,两侧是延绵不绝的茂密山林,林深似海,遮天蔽日。
冬日的阳光本就微弱,此刻更是被层层叠叠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风声穿过林间,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原本还算热闹的官道,到了此处,竟是连一个行人都看不见。
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而诡异。
吴之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片林子,太安静了。
“停!”
吴之齐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整个车队瞬间停下,所有士卒的目光,都警惕地望向两侧的密林。
“嗖——!”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左侧的林中响起!
一支黑色的箭矢,如毒蛇吐信,撕裂空气,直奔囚车中的林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