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无比阴鸷。
“苏承锦以为用些小恩小惠,就能让那些草原狼,变成温顺的绵羊?”
“他太天真了!”
“草原人最重血脉与传承,苏承锦的教化之策,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刨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根!”
“这其中,必然有大量的守旧顽固之辈,对此恨之入骨!”
“而这些人,就是我们最好的刀!”
他转过头,对着护卫头领下令。
“你,立刻换上一身行商的衣服,去城西的工地。”
“找到那些大鬼国的战俘。”
“从里面,给本官挑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在战俘中有威望,并且对我们安北士卒,有明显敌意的头目出来!”
“记住,做的干净利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护卫头领看到自家大人重新振作,也是精神一振,立刻躬身领命。
“是!属下遵命!”
……
城西,民居建设工地。
数千名劳工在冬日寒风中干得热火朝天。
一名穿着普通皮袄,看起来像是贩卖皮货的行商,混在人群中,目光却不住地在那些大鬼国战俘的身上逡巡。
他正是伪装后的护卫头领。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即便穿着破烂囚服,也难掩其悍勇之气的中年战俘。
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阴郁,正指挥着一小撮战俘搬运石料。
期间,一名安北士卒因为他们动作慢了,上前呵斥了几句。
那个刀疤脸战俘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意。
虽然他很快就低下了头,但那一瞬间的敌意,却被护卫头领精准地捕捉到了。
就是他了!
护卫头领找了个机会,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凑过去,用一块碎银子,从一名战俘口中,打听到了那个刀疤脸的身份。
哈朗。
曾经是大鬼国的一名千夫长,作战勇猛,在战俘中颇有威望。
当天傍晚,收工之后。
护卫头领在战俘营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里,成功地堵住了独自一人的哈朗。
“你想干什么?”
哈朗的反应极快,身体瞬间紧绷,那只长满老茧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一根磨尖的木刺。
护卫头领连忙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压低了声音。
“别误会,我不是安北王的人。”
“我是来帮你们的。”
他看着哈朗那双充满怀疑的眼睛,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代表的,是大梁朝廷里,另一股力量。”
“我们,也看不惯安北王苏承锦的所作所为。”
“他一个藩王,拥兵自重,擅杀朝官,名为安北,实为国贼!”
哈朗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你们南朝人的内斗,与我何干?”
“当然有关系。”
护卫头领笑了笑,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你们难道就甘心,一辈子留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给南朝人当牛做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