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面冰冷的护心镜,稳稳地扣在了胸甲之上。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迟临点了点头,脸上一片死灰。
江王爷战死,主帅阵亡,军心士气瞬间崩溃。
平陵军在撤退的途中,又遭到大鬼国精锐骑兵的疯狂追击,损失惨重,几乎被打残。
“可……可为何,平陵军会解散?”
迟临抬起头,赤红的眼中满是血丝与不解。
“我们只是被打残了,不是被打没了!”
“只要朝廷给我们时间,给我们补充兵员,我们一定能重新组建起来的!”
“为什么?朝廷为什么不再给我们补充一个人?!”
关临终于将所有甲胄穿戴整齐。
他转过身,看着情绪激动的迟临,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因为,在江王爷战死的第三天,顾大人……在京城被下狱了。”
“平陵军在朝堂上,再也没有一个能为我们说话的人了。”
“什么?!”
迟临猛地从木箱上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顾大人……他怎么会……?”
“什么理由?”
关临嘴角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通敌叛国。”
“放他娘的狗屁!”
迟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身后的营帐立柱上!
那碗口粗的木柱,竟被他砸得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晃动起来。
“顾大人一生忠烈,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捅刀子!”
关临看着暴怒的迟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大哥,都过去多少年了,尘埃落定的事,你现在生气,又有什么用?”
迟临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关临,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你……你小子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怎么记得,当年在登城营里,就属你小子脾气最臭,一点就着?”
关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对过往的追忆。
“不是我脾气好。”
“我只是在重复一遍,很多年前,小姐对我说过的话。”
迟临再次愣住,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回了木箱上。
是啊,都过去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前不久,我还在老家,听说了新任安北王的事迹。”
“说实话,我当时一脸不信,以为又是哪个不开眼的,跑到关北来镀金,过不了几天就得哭着鼻子滚回京城。”
“没想到啊……没想到……”
“后来,王爷竟然真的打下了玉枣关,这事传到我耳朵里,我当时就知道,这位王爷,是来真的。”
“可直到我带着兄弟们,重新踏入戌城,我才现,我还是把王爷想得太简单了。”
迟临的目光扫过营帐外那星星点点的火光,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
“不仅仅是百姓的生活,还有将士们的待遇、军械的革新、那闻所未闻的训练方法……”
“王爷做的这一切,都已经……已经过当年的江王爷了。”
关临闻言,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王爷可没那么容易满足。”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守住戌城。”
“接下来,就是要夺回我们曾经失去的一切地方了!”
关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迟临,促狭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