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明抬起头,殷勤地开口。
“不必了。”
梁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朕,乏了。”
他说罢,便放下了车帘,将所有人的期待与揣测,都隔绝在了那方寸之间。
“回宫。”
白斐缰绳一抖,马车再次启动,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就从跪伏在地的太子和百官身旁,径直驶过。
寒风卷起车轮碾过的尘土,扑了众人一脸。
所有人都被晾在了原地。
苏承明维持着跪拜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身后的百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圣上,这是连太子殿下的面子,都不给了?
这股怒火,究竟有多大?
直到那辆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苏承明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得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很好。
父皇的怒火越大,苏承锦的死期,就越近!
……
东宫。
殿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
苏承明与卓知平相对而坐,品着上好的香茗。
驱散了其余下人,殿内只剩下他们舅甥二人,以及站在苏承明身后的徐广义。
“舅父,您今日也看到了。”
苏承明放下茶杯,脸上的兴奋与狰狞再也无法掩饰。
“父皇连一句话都不愿与本宫多说,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与苏承锦那个狗东西之间,所谓的父子亲情,已经彻底荡然无存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本宫敢断定,明日早朝,便是苏承锦的末路!”
“届时,本宫只需顺水推舟,再痛心疾地参他一本,他苏承锦,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外甥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卓知平只是平静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
他浑浊的老眼,没有丝毫波澜。
“殿下,事情未到最后一步,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苏承明火热的心头。
“一个死去的苏承锦,并不可怕。”
卓知平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
“可怕的是,他在滨州经营日久,根基已稳。”
“如今麾下兵马,已然不可小觑。”
“即便圣上明日降下旨意,将其定罪,可他若拥兵自重,拒不领旨,我等又当如何?”
他看着苏承明,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日早朝,必须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