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望着街边的灯火,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自打来到滨州之后,小女子就再也没有戴过那块遮住容貌的面巾。”
“先生知道为什么吗?”
诸葛凡摇了摇头。
揽月的目光从灯火上收回,落在诸葛凡的脸上,那份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是因为自由。”
“早年在樊梁,我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但在世人眼中,终究是秦楼楚馆里的风尘女子。”
“若非白姐姐当年搭救,恐怕我早已沦为他人玩物,身不由己。”
“相比较樊梁城的繁华似锦,小女子如今,更喜欢滨州这片苦寒之地。”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真诚。
“不仅是因为这里有先生。”
“更是因为在这里,没有人会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可以像一个真正的、正常的女子一样,走在这大街上。”
“看我想看的风景,吃我想吃的东西。”
“不必再戴着那层面纱,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诸葛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她。
他能感受到她此刻自内心的开心,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
揽月看着诸葛凡,那双美眸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先生一直不肯答应小女子的倾慕之情。”
“可是觉得,小女子曾入风尘,身份卑微,配不上先生这经天纬地之才?”
诸葛凡立刻摇了摇头,神情郑重。
“从未有过此等想法。”
他看着揽月,认真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大事未成,不可分心。”
北拒大鬼,南防朝堂。
安北的基业,才刚刚起步,前路之上,布满了荆棘与杀机。
他身为军师,一言一行,都可能关系到数万将士的生死,关系到这片土地的未来。
儿女情长,于他而言,是太过奢侈的东西。
揽月笑了。
“所以,先生并非不喜我?”
这一句直白的反问,瞬间让算无遗策的诸葛先生,彻底愣在了原地。
是?
还是不是?
他现,自己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揽月脸上的笑意更浓,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
“王爷身边,已有明媒正娶的江王妃,更有白姐姐和顾姐姐两位红颜知己。”
“他身为关北之主,尚且如此。”
“怎么到了先生这里,就不行了?”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诸葛凡的怀里,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先生,你最好现在就想个由头,或者说句狠话,将揽月这颗心,彻底打得粉碎。”
“不然……”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揽月这辈子,非你不嫁。”
诸葛凡彻底乱了方寸。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在冒汗。
沙场之上,运筹帷幄,他眼都未曾眨过一下。
可面对眼前这个女子,他却感觉像个三岁稚童,说不出什么道理言语。
他扶着额头,看着揽月那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认真神色,脑子飞运转,终于找到了一个脱身之法。
“咳,那个……前方有个卖蜜糖的铺子,味道不错,带你去尝尝。”
说着,他像逃跑一般,绕开揽月,向前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