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白斐停住脚步。
梁帝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白斐躬身告退,偌大的和心殿,再次只剩下梁帝一人。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墙上那幅被他亲手挂上去的画。
画中,年轻的自己,意气风发,身边妻儿环绕。
老四还在,笑得一脸灿烂。
老大……也还只是个会跟在自己身后,吵着要骑大马的半大孩子。
梁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画卷的角落里,那个怯生生躲在柱子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小小身影。
他的眼神,从画上移开,又落在了御案上另一份奏折上。
那是今日早朝,苏承明呈上来的。
奏折里,苏承明意气风发,洋洋洒洒地汇报着自己如何接手并整肃了大皇子留下的烂摊子,言语间,那份抑制不住的得意与野心,几乎要透出纸背。
梁帝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三皇子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苏承明换下了一身朝服,穿着一身华贵的云锦常服,正负手站在窗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看着窗外满园的秋色,只觉得这园中的一切,从未像今日这般顺眼。
丞相卓知平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春风得意的外甥。
“舅父,您看见了吗?”
苏承明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张扬而又得意。
“今日在朝堂之上,那些往日里只知跟在苏承瑞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墙头草,如今见到我,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恭敬有加?”
“苏承瑞那个蠢货留下的势力,如今已尽入我手!”
他走到卓知平身边,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再过几日,便是苏承武那个莽夫的大婚之日。”
“待他大婚之后,父皇定然不会再让他继续占着兵部尚书这个位
;置。”
“届时,这满朝文武,这偌大的大梁江山,还有谁,能与我争那个位子?”
苏承明越想越是兴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卓知平轻轻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苏承明。
“你现在要考虑的,并非是朝堂了。”
苏承明脸上的笑容一滞,愣了愣。
“不是朝堂?”
“那还能是谁?”
卓知平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却让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苏承锦。”
“他不日便要启程,前往关北。”
“他在关北的成与不成,我们暂且不论。”
“且说万一。”
卓知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万一,他要是成了呢?”
“万一,他真的在关北那种地方站稳了脚跟,掌控了兵权,你到那时,能压得住他吗?”
苏承明听到“苏承锦”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出声来。
“舅父,您未免也太过杞人忧天了。”
“苏承锦去关北,那和去送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