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若是圣上不允,他当如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那位惊世骇俗的九皇子,会如何回答。
诸葛凡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九殿下是这样说的……”
“他说,边关凄苦,百姓遭难,此为国殇。”
“而皇室身居高位,却因种种掣肘,心中亦有苦难言。”
“他为人子,不愿看自己的父皇,陷入两难之地。”
“所以,他将于仲秋之后,再次恳请圣上,命他前往关北!”
“他说,即使前路万难,即使圣上震怒,他也执意如此,绝不回头!”
这番话,将一个孝顺、坚韧、心怀天下的皇子形象,活生生地刻画了出来。
澹台望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诸葛凡看着他,话锋再次一转。
“澹台兄,你刚才所作的诗词,确实是佳作,风骨傲然,意境悲凉。”
“但九殿下,也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还请澹台兄,品鉴一二。”
他没有直接说诗,而是卖了个关子。
澹台望下意识地挺
;直了身体,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诸葛凡看着他,也看着满堂士子,一字一顿,缓缓吐出那句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诗句。
“青山处处埋忠骨,”
“何须马革裹尸还。”
当最后那个“还”字落下。
整个夜画楼,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回荡着那两句诗。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马革裹尸,是武将的最高荣耀,是自古以来所有文人墨客歌颂的终极归宿。
可这句诗,却将这种荣耀,轻轻地、却又不容置喙地,推翻了。
它没有否定牺牲,反而将牺牲的意义,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要是为了家国,为了百姓,葬身何处,不是青山?
又何必执着于“马革裹尸”这种形式上的荣光?
这是一种何等开阔的胸襟!
这是一种何等悲壮的觉悟!
澹台望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那首诗,在这两句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
他的诗,写的是“志”。
而九皇子的这句诗,写的却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道”!
高下立判!
云泥之别!
诸葛凡看着众人震撼失语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仿佛在为那位殿下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