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病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光彩。
“没办法,当初去夜画楼参加那寻诗会,本想着凑个热闹。”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好在……丹青一事,还算有些能耐。”
“一来二去,便与她……达成了交易。”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强撑着身子,对着玄景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心照不宣的表情。
“至于她为什么会住进我的府里……”
“呵呵,玄司主也是男人,应该……懂的。”
玄景面色平静,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是这样。”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
“那本官倒是好奇,昨日夜画楼那个监守自盗的账房,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处理一下?”
“六万两白银,可不是个小数目。”
苏承锦愣了愣,脸上露出纯粹的茫然与不解。
“什么账房?六万两?”
“司主……说的是什么?”
玄景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眸子,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事。
“怎么,白东家没跟殿下说吗?”
苏承锦闻言,脸上那抹苦涩的笑意更浓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自嘲。
“司主说笑了。”
“我不过是……借着她的楼,卖些不值钱的画作,换几个闲钱花花。”
“平日里,她那楼里如何运作,赚了多少,亏了多少,我一向不过问的。”
“而她,也不过是借我这个皇子的名头,行个方便罢了。”
玄景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答案。
“那她为何,偏偏找了殿下您呢?”
“据我所知,京中比殿下您更有权势的皇子,可不在少数。”
苏承锦像是被问住了,他迟疑了片刻,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
半晌,他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可能……是我这里比较自由?”
“毕竟,我平常过的也……一般,三哥五哥他们,府里规矩大,知月她性子野,许是不喜欢被管着吧。”
正因为他无权无势,才不会对白知月造成威胁,才能给她足够的“自由”。
玄景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承锦,又看了看一旁始终沉默不语、满脸担忧的江明月。
江明月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有对丈夫病情的忧心,和对不速之客的警惕与排斥。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玄景站起身。
“既然殿下身体不适,下官也就不再打扰了。”
“回去之后,我便将此事与圣上知会。”
“改日,再带太医过来,为殿下好好瞧瞧。”
“带太医”三个字,他说得不轻不重。
苏承锦微微点头,虚弱地抬了抬手。
“那……承锦就先谢过司主了。”
他转头看向江明月。
“明月,替我……送送玄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