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小女娃就要哭出声来,身后三个男人围上来,季窈赶紧从杜仲口袋里掏出半吊钱塞到小姑娘手里,“这个给你,就当我们买了你的梨,你带着钱回去,或者再去买一些又大又好的带回去,好不好?”
小娃娃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她两眼放光接过铜钱串,宝贝似的放进衣兜,然后开始把梨一个一个分给季窈四人。
“哥哥,这个给你,这个给你,还有这个……”
看她聪慧勤快的模样带着几分机灵,季窈四人都眼带笑意。
当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四个人已经按照小女娃分果子的行为围成一圈的时候,小女娃突然从衣兜里抓出一把白色粉末洒向半空,季窈四人躲闪不及,鼻腔内立刻吸入不少,整个人失去力气瘫软下来。
“不好,中计了。”
脑袋昏沉的同时,季窈双手也使不出力,眼睁睁看着小女娃从他们面前跑开之后,五六个衣着统一的蒙面人从巷道两侧围墙突然跳出来,杜仲和蝉衣立刻拔剑来挡。
可惜他们都中了迷药,手脚无力不过十招就败下阵来,连同车夫一起被扣押住。
白色药粉带起的烟雾散尽,蒙面人揭下面罩,季窈一看,一律全是陌生面孔。
“为什么抓我们,谁派你们来的?”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人回头,眼前人还一如从前,温润如玉。
“京墨?”
季窈挣扎着上前质问他:“为何要如此做?我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京墨挥手示意蒙面人将他们都放开,脸上喜怒难辨。
“说来话长,我是为了——”
“——为了不让你们被我抓住。”
原本被京墨手下层层包围的巷道深处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一块白玉制造的令牌出现在众人头顶。
举牌之人摘下兜帽,一个容貌与京墨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季窈的眼神在来者与京墨之间来回打量,发现京墨看见此人之后并不意外,只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拘谨起来。
“你又是谁?”
京墨主动走到中年男人身边,毕恭毕敬道,“爹。”
“你是京墨的爹?!”
季窈还想再上前确认,被杜仲拉住。
他眸色幽深,虽然浑身无力,仍充满警惕地握紧腰间佩剑,“大理寺卿方仲晏,赫赫有名的铁血阎罗,百闻不如一见。”
方仲晏一眼就瞧出杜仲与其他两个男人截然不同,带着欣赏的眼神沉声道,“苗疆大王子对神域诸事颇为了解,不愧是要行大事之人。”
季窈这下傻眼了,“你怎么知道?”
难道京都和龙都遍布这些人的眼线,就只有她被蒙在鼓里一年之久吗?
未免太欺负人了!
方仲晏看一眼身侧尚处于惊恐之中的女娘,眼中并无任何轻蔑之色,只匆匆扫过一眼,又将目光落到杜仲和他身后赫连尘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夫正在前面不远处客栈等着各位,没想到我儿比我更加心急,担心我招待不周,所以就选择提前在这里将你们截下,还真是用心良苦。可惜我在客栈泡的好茶,注定无知己者一品了。”
说话间季窈四人立刻看向京墨,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他早知道方仲晏会在他们入京之时设下埋伏,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提前将他们拦截,以防止他们落入自己亲爹手里。
杜仲目光看向不远处,已经隐匿在日落黄昏处巷道尽头的客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到方仲晏面前,被他身侧两名高手拦住。
“你去石长老的客栈做什么,你把他怎么了?”
男人如雄鹰般锐利的眼神直直地落在杜仲身上,身形并没有因为他突然逼近而动摇半分。
“神域与苗疆息战多年,有苗疆人入我神域城池,当如客待之,又何来怎么他一说?不过你说的那群老弱妇孺,入京之时并未登记上报,属于非法闯入,所以我就让人将他们都带到官府里去,做个登记罢了,用不着担心。”
“你!”
就连季窈都听出来,方仲晏此举就是故意将石长老一行人抓获,以此进一步要挟杜仲,控制他们此次进京的一举一动。
方仲晏说罢径直越过杜仲,又朝着赫连尘走来。
“你就是赫连元雄的儿子?”
“是又如何?”
“多亏你对犬子的信任,如今你的娘亲和二弟也正在我府上做客,你可要一起啊?”
“什么?”赫连尘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方仲晏的衣领,身旁京墨和侍卫们立刻拔剑指向他,“你抓了我娘和二弟?快放了他们!”
方仲晏不疾不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赫连尘双眼圆睁,瞪向对方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他悻悻然松开手,两边侍卫立刻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双手即刻反绑,被当场制服。
“赫连尘!”
季窈企图上前阻止,被杜仲和京墨拦住。她不明白事情为何突然就发展到如此境地,扯着京墨的袖子大喊。
“你撒谎!你原本同我保证过,不会错抓乱抓,会给我们时间查明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