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不怕死,谁不想活。
好比她。
天色已经不早,暮色渐起。
不再光亮的视野中,还未修整好的院落显得格外的寂寥。新的匾额未挂上去,门头之上空空如野。那土坑仍旧还在,未有新树落地生根。
整个玉府上下,显得分外的安静。
她让人给将军府传信,说自己今日就留在这里。与此同时,玉敬良也给家里送了信,说自己会晚些归家。
快近正院时,不期然和玉敬贤碰面。
那张长得极像玉之衡的脸上,在看到她之后,露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神色,像忌讳着什么,也像是害怕着什么。
“大哥。”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就你一人回来了吗?父亲呢?”
玉敬贤摇头,“我没追上父亲,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没追上,还是没追?
沈青绿也不挑破,面露忧色。
他隐晦的目光看来,不像是打量,更像是窥探。尤其是视线往下,不见地上有影子,脸色瞬间变白。
这会儿的工夫,暮色已深,哪里来的影子?
“我回屋了,我要温习功课,你莫让人来扰我。”
他像是被鬼撵一般,因走得太急太仓促,两脚由不得打架,险些把自己绊倒。
沈青绿见之,冰冷的眸中尽是讽刺之色。
这一夜,比以往的夜更寂静些。
明明时辰不算太晚,却已不闻人声。
檐下的灯笼照旧亮着,那制式雕花以及绢纱描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的身份与富贵。
整个正院之中,唯有右厢房里有灯光。
有人潜伏在暗处,等到灯火熄灭之后,又等上小半个时辰才悄悄地过去,或许是不常走夜路,脚步显得有些虚浮打摆。
厢房的门紧闭着,在月光与灯笼的光照中,可见上面镂刻的平安纹。那人的手刚一碰到门,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吓得一动也不敢再动。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这是夏蝉的声音。
“我睡不着,我不知怎么了,方才竟然梦见棠儿姐姐变成了恶鬼。”
恶鬼两个字,听得门外的那人全身发凉。
他惊骇地瞪大眼珠子,满脸的惶恐之色,正是玉敬贤。
“棠儿姑娘定是恨极了姑娘,姑娘这梦会不会是什么预示?奴婢担心她会想方设法报复姑娘。”
“你担心也没用,她早已对我下手,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未点烛火的厢房内,沈青绿坐在外间的桌子旁,而夏蝉则站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