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到那双被深海晕染得愈发暗沉的双眼时,霎时恐惧无孔不入,叫嚣着钻进每一个毛孔。
幽黑海面之下,冰凉滑腻的鱼尾一寸寸包裹住她微颤的双腿,令她瞬间如坠冰窟。
鲛人,绝非善类!
他或许想将她剥皮剔骨吃掉!
这可怕的认知在鲛人一口咬在她唇上时骤然碎裂。
鲜血顺着唇角流淌而出,却被他猩红的舌尖尽数舔舐进口中,她清晰地看到他蓦然兴奋起来的神色。
溺水般的惊惶就如此刻黑浪翻滚的海面,她身不由己地被迫仰起头承受他不容反抗的侵略。
她居然在沉浮的波浪中,被迫与一条鲛人深吻!
蛰伏已久的鱼尾探进她被暗流冲开的衣裙,长驱直入,盘缠而上。
她脑袋迷蒙混沌,耳中似乎回荡着朦胧的吟唱,意识摧枯拉朽般沉沦。
直到——惊雷炸响在海面!
她猛然清醒,拼了命地推拒,手脚并用地蹬踹,腿上的湿润黏腻让她浑身发毛。
鲛人舔舐唇角,似笑非笑地注视她,她的挣扎抗拒在他眼里就像一只并不乖顺的宠物,她的攻击就像挠痒痒。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冒犯,反而耐心十足地抚摸她后背。
最终在她力竭放弃时,强硬地扣住她手腕,背脊弓起蓄势待发的弧度,强有力的胳膊将她挟在胸前,长而粗壮的鱼尾滑出裙摆,奋力一摆,再次潜进深海。
海中沉沉浮浮,时光流流散散。
渔女再次重见光明时,已置身海底深渊。
红色纱幔垂坠在流光溢彩的贝壳边缘,身下是柔软的被褥。
海底的这片空间将海水隔绝开,粉色的水母散发着梦幻的萤光绕着开辟出来的空间外慢悠悠转着。
这明显是个被改造过的简易人族卧房。
她撩开床幔,赤足踩在冰凉的平滑墨石上,一眼就看到穿着极其清凉的鲛人,放松地坐在石凳上。
目光丈量了一下那人的长度,单是鱼尾,就与她身高相差无几,算上人身,竟有两米多。
海面之上的无力感再次覆盖全身,但她胆子一向大,面对未知的危险,心中总有一种胆战心惊的刺激感。
她走到他面前,面不改色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鲛人的视线跗骨而上,那双冷漠森寒的冰蓝色眸子中,流转着漫不经心的神色,睨人时又带上浓烈的占有欲。
他明明慵懒地轻晃着鱼尾,却给人一种随时要攻城掠地的压迫。
渔女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注意到面前琉璃圆盘中的生鱼片,还未出声询问,便听到鲛人低沉的声音:
“储休。”
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是桌面上用指甲刻下的“储休”二字。
渔女立时明了,看着他收回的尖利指甲,回道:“晏浪,岁月如晏,浪潮无涯。”
见储休似乎不大理解,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能写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