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将一惊,略略定?神后,抱拳拱手表忠心:“属下誓死追随大人!”
霍善荣把手中捏得皱巴巴的?密函扔到?了桌面上,悠悠的?道:“百年间,帝位更换了三回,怎么轮都该轮到?武陵了。”
郎将心绪已然沉稳:“大人,那这豫章的?军粮如何打算?”
“豫章百年世家,实力雄厚,周家宗主不?是什么善茬,未必会真心屈于乱臣贼子之下,定?然想了后招,那位置可不?止我一人想争。”
琢磨了一下后,道:“差个人秘密出城赶去?豫章,把皇帝一面让豫章平乱,一面又派我截粮,让豫章军与苍梧郡两败俱伤之事告知周宗主。”
郎将斟酌后,道:“周宗主虽会信大人所言,可未必会愿与大人同盟。”
霍善荣一笑:“我要的?不?是同盟,也不?是让那周宗主信我,我不?过要告诉他,这位帝王我不?伺候了,他所为我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笑意更深,把岭南来?的?密函给了郎将:“总不?能没有?表示,把这密函给周家宗主,我想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议起豫章周家,便?会想起豫章老太爷去?世时在?周家受的?辱。
左右不?过是几句讽刺,他如今身居高?位,且也不?是霍敏之那等几句话就能激得没了理智的?酒囊饭袋,那几句羞辱不?过是让他一时恼怒罢了,事后倒是不?太在?意。
什么都比不?过大局。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大局。
*
周宗主看了眼武陵来?的?密信,有?几分诧异,诧异过后也觉得理所当然。
那霍善荣本就是墙头草,见势不?妙,那边风势强便?往那边倒。
“宗主,此人看着像是投诚,但两次弃主,不?可信。”
周宗主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密函上,随即道:“他知道岭南牧云寨与我有?关系。”
屋中下属二人皆一怔。
“豫章与牧云寨往来?甚密,那霍善荣又怎会知晓,莫不?是……伏危!?”
周宗主微微拧眉,又听下属继续分析道:“即便?不?是亲生的?,可也做了二十?年的?父子,那伏危与生父从未见过面,哪里会有?半点感情?就算是留在?豫章的?亲眷,也不?过都是半路亲人,哪里会比得上相处了二十?年的?养父?”
“先前父子二人看着像是老死不?相往来?,但难免不?是在?宗主面前做戏,让宗主放松警惕,此番二公子与伏危交了底,伏危知道了岭南的?部署,便?是告知霍善荣也不?奇怪。”
周宗主有?一瞬间的?怀疑,但随即按下那些许的?怀疑。
“霍善荣没那么蠢,若伏危真是他的?棋子,他此番就是让伏危成为弃子,哪里还有?什么父子之情可言?”
“且他只知我与岭南悍匪有?所勾结,但不?清楚是我的?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有?的?不?过是他调查得来?的?一些蛛丝马迹。”
周宗主扬了扬密函:“若清楚是我的?人,便?不?会送这密函过来?试探了,而是直接与我谈条件了。”
“他道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我遮掩来?投诚,不?过是想让我与皇帝自相残杀,他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屋中两人细细思索半晌,片刻后,依旧规劝:“宗主,那伏危被?霍善荣抚养二十?年,必定?沾染上了霍善荣的?阴险狡诈,到?底不?可信。”
周宗主放下密函,暗忖几息后,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伏危已是我局中人,局外未定?,不?必再说这等内讧之言。”
“宗主……”
周宗主抬起手止住了下属继续劝说,他道:“此番伏危与二郎都在?岭南,先看他们把事办得如何。”
见周宗主意已决,二人也不?再多言。
“此事不?再议,时下先议粮草与军医一事。”
说到?军医,周宗主想起了伏危之妻。
心头的?怀疑也随之消散。
若伏危心中有?异心,便?不?会放任妻子教?人医术。
“粮饷前几日已经分三批送出,皆是陈年旧粮,就算是被?抢了也无碍,总归先前的?粮饷已经抢回去?了,不?会对二公子他们造成影响。”
周宗主点头,“军医呢?”
“军医今日也已经出发。”
*
粮草先行,军医药材与运送粮草的?行伍错开三日从豫章出发。
周宗主也另外安排了一支精兵护送他们到?岭南。
豫章有?重兵护城,在?豫章城内感觉不?到?世道艰难,出了岭南后众人才发现外头已经乱了。
他们原想路过村子借宿,到?了村子后却是满目疮痍,房屋被?烧毁,尸体横陈,被?野狗抢食得四肢不?全,白?骨森然,腐肉蛆虫,看得人作呕。
军医一行人多是十?五六到?二十?来?岁的?青年,五十?人里三成二是军中挑选出来?的?,三成一则军部家子弟。
看到?这场面,吐声起伏。
便?是虞滢都白?了脸,但作为学生之首,强忍下恶心之感,更多的?是悲戚。
人命在?乱世,犹如草芥一样不?值钱。
尸体已经腐烂,为免染上尸毒,村子是不?能过夜的?了,只能再前行,寻了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扎营。
夜色昏暗,处处险境,护送的?将士分三批轮流看守,看守之人戒备森严,没有?半分的?懈怠。
年纪小?一些,没有?经历过事的?小?军医白?着脸坐在?火堆旁,目光略为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