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有人?翘首以盼。
望着女儿与女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恍惚间,李氏有种女儿出嫁来拜别的感觉。
当初女儿嫁到伏家,不过只是衙差提前半个时?辰告知的话罢了。
伏家怎么?样的,他们?都不晓得,大郎阻止的时?候,被打了一顿。
强迫她嫁去?伏家,拜别什么?都没有。
如今这般喜庆,还来拜别,像是弥补当初出嫁的遗憾一般。
李氏那病弱苍白的脸上终露出了笑?意。
儿女过得幸福便好,想那么?多做什么?。
……
直至马车出了玉县,伏危心下?的担忧才渐渐散去?。
虞滢低声道:“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自半个月前余家兄嫂来后,伏危便睡得不安稳。
半夜总会摸一摸她的脉搏,或是探一探她的鼻息,每天早间都会观察一遍她。
伏危轻呼一息,掀开帷帘往马车前方?望去?,意味深长:“前路也?多有凶险,尚不能高枕无?忧。”
听到这话,虞滢脸色微凝。
伏危道岭南外大多地方?,世家豪强之间的势力紧张,剑拔弩张,私下?笼络势力。
有的以一个拙劣的借口开战,输了便占据城池,势力割据,深究下?去?与造反无?异。
世道乱糟糟的。
玉县北去?,途径苍梧。
苍梧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若新帝让人?强行缉拿沈太?守,那么?就先要处理难民,给沈太?守争取了防备的时?间。
沈太?守只需声明这些?人?是冒充本朝将士的敌军,引着屯军反抗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最后哪怕屯军知道了真相,也?只能跟着沈太?守一块反了。
入城时?,伏危目光在难民的身上稍作停留打量。
面黄肌瘦的孩童依偎在父母身旁,孤寡之人?则目光呆滞的发呆,两鬓发白的老叟老妪满是沧桑的杵着拐杖,望着能吃的东西咽口水。
哪怕沈太?守让人?施粥,但也?只是让他们?不至于饿死罢了。
而在沈太?守的计划中,最无?辜的就是这些?难民。
他们?的存在,似是这座城的挡箭牌。
这辈子日子美满的伏危,恻隐之心尚在。
若是猜不到还好,可猜到了还放任不管,良心难安。
入城歇息一宿,明日继续赶路。
只是入城之时?,盘查异常严,哪怕守城之人?认识伏危,也?要一一盘查过所?有人?与所?有物件。
顺利入城,在客栈落榻后,伏危与虞滢交代去?一趟太?守府后,便出去?了。
虞滢也?带了人?去?寻宋三郎。
才离开客栈不久,护行的衙差上前,低声道:“余娘子,我们?被跟踪了。”
虞滢眉心微蹙。
现在这苍梧城几乎在沈太?守的掌控之中,能冒险监视他们?的,约莫只有沈太?守的人?。
“装作没发现。”虞滢低声道。
去?寻了宋三郎,他娘子已经生了孩子,时?下?正?在坐月子。
生的是个小姑娘。
虞滢把准备好的小银镯子送给了小姑娘,摸了摸小婴儿暖呼呼的小脸蛋。
苏娘子见她这般喜爱孩子,开玩笑?的道:“东家这般喜爱孩子,怎不生一个?”
虞滢朝着小姑娘笑?着说:“四处奔波,尚不宜要孩子。”
她还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伏危不提,她也?就不说。
“也?是,这世道这样确实不太?适合,不说远的,就这两三个月来,苍梧城内盘查得非常严,想是因难民人?多杂乱才会如此。”苏娘子道。
虞滢看向宋三郎:“未必眼?见的这般,还是要谨慎小心,准备好所?需,一有不对?劲就躲起来。”
宋三郎听明白了她的提醒,点了头:“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虞滢随后把一个荷包递给了宋三郎。
宋三郎带着疑惑把荷包打开,里?边是几沓小纸,取出了其中一沓展开来看。
看到内容时?,愣了愣,随即抬起错愕的目光看向虞滢:“弟妇你这、这是何意?”
虞滢笑?了笑?:“此去?豫章,不知何时?再回一趟苍梧,路途遥远,运送货物有诸多不便,且也?耗费钱财,我便把面脂和胭脂的方?子给你了,往后由你自己来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