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谎话。
王元爱明知道章时霖在撒谎,也只能说:“行,算我欠你一个好处。”
章景同说:“那我现在就用了吧。”
王元爱挑眉:“现在?”
章景同放下碗,郑重地说:“我与蒋英德兄弟一场。他妹妹身世可怜,虽然貌美,却独居艰难。你放过她吧,她不适合进宫。”
王元爱大笑:“章时霖啊章时霖,你事情还没办呢,先讨起功来了。”他按着桌子说:“等你抓到奸细,再来给我说你不想让蒋菩娘入宫吧。”他点着章景同胸口,说:“下次给我说的时候,想明白些。到底你不想让蒋菩娘进宫,还是蒋英德不想让蒋菩娘进宫。”
王元爱拍着身上的灰道:“别玩人家姑娘。别人会当真的,章家只是不想王家再嫁进宫个宠妃。你呢,美男计献身?这也太英勇了吧。这么糟蹋人家姑娘,我也没见你多么顾及和蒋英德兄弟情分。”
章景同说:“我很喜欢蒋菩娘。”面对王元爱的错愕,章景同依然坦诚:“这个妹妹真的很讨我喜欢。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谁,但她让我挂念。所以我不会拉她掉入深渊。皇宫不合适,京城也不合适。她就适合留在陇东,娇艳的盛开着。”
“王元爱,我只想她平安。没有你说的那些龌龊心思。”
“我和蒋菩娘,绝不可能。我们之间没有以后。”
章景同缓缓地说:“她成熟稳重,却还是少女心性。这些朦胧好感,等我回京了她就会忘了。我会在京城看着她,庇佑着她、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王元爱渐渐的不敢打趣了。
他们处境相似,境遇相同。王元爱再明白不过,他们这样的人什么情况下才会说出这种话。
王元爱郑重道:“好,我不碰她。”
章景同倒茶敬他:“请喝茶。”
一茶敬知己,恩人大过天。
对于蒋菩娘,章景同只盼着她平安娇艳的盛开着,在陇东烈烈生花。他会永远记得,陇东坚韧如烈火玫瑰一样的少女,楚楚美貌。
她好生漂亮。第一次见她,章景同就觉得这荒凉的陇东怎么能开出这样的美人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陇东的春雪停了以后气温就骤然拔热起来,短短几日,炎热的赶路的人就有些受不住。
西北仿佛没有温和的春夏过渡。雪日时一夜降温冰天雪地,融雪区区几日,出发的棉袍披风就得收起来。除了早晚用一用,到了中午章景同甚至已经穿上了轻薄夏衫。
尽管如此,章景同少年火气仍热的不行。汗流浃背濡在伤口上,又疼又痒。章景同十分不舒服。王元爱夹马快步赶上,调笑地说:“受罪吧?让你晚几日赶路你非不听。”
章景同说:“回华亭迫在眉睫,由不得你我耽误。”
王元爱撇撇嘴,不以为意。
王元爱勒着马缰,倾身小声问:“你知道安东护卫所的千户,把那些人带到哪去了吗?”
章景同不悦地说:“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王元爱说:“我这不是怕你把人虐待死了。”
章景同温和一笑,“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都没做,还给他请了最好的大夫。”
王元爱冷笑:“你背出来的那个金笑生哪去了?”
章景同说:“人家叫金凤生。与我是同乡,我照拂了他些。”
“他是你哪门子同乡。章时霖,你就是装善的。”
王元爱冷笑连连,金凤生跟着安东护卫所的人走了。他被虐待的不成人样,会怎么对哪些人可想而知。章时霖除了不脏手,什么脏事不干?
章景同喝了口水,阳光晒的他眼睛睁不开。
章景同说:“他是金陵人,我祖籍浙江桐庐,不是同乡是什么?”
王元爱是真的觉得章时霖卑鄙。他嘲讽道:“你去过浙江吗?”顿了下,又改口说:“你去过桐庐吗?说得好像你们真的认那一支一样。”
章景同叹气说:“都是祖辈的事,你让我怎么说。祖父说,曾祖当初被章家赶出来自力更生。早和我们断了干系。曾祖临终前都不让把他尸骨送回浙江。只说他在河南立的根,在河南发的家。他这些年兜兜转转从京城到河南,只想在这里终老。”
王元爱说:“我管你们家的事。”
他只是觉得章时霖卑鄙的不堪入目罢了。明明睚眦必报,却一副君子坦荡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王元爱夹马快行,不再理会章时霖的伤势。故意折腾他,加快行路步伐。
章景同不紧不慢,索性和王元爱分开行路。和焦俞环俞悠悠闲闲赶到华亭时,已经是?月末。
*
华亭,尹丰和松衡远正在招待大周使团的人。普宁河沿岸的治安官也过来给尹丰壮势。大周使团的人都会说魏话,大约是紧急调兵遣将过来的,都是周魏交界处临近凑出来的官员,其中品级最高的不过四品。高官据说还在路上。
大周使团的人说:“梅大人这话说的不在理!你们大魏是禁武,我们周国可没有什么武籍人卑贱一说。无论普宁河周围聚集了多少武派人士,都是我大魏子民。引天雷是你们大魏的东西。这桩事你们必须给我个交代。”
普宁河的治安官叫梅沙,他刚要开口说话。松衡远按住他的手腕,道骨官风的站起来,带着老人的老练、成熟。
松衡远官威自成一派,他说:“普宁河一带由梅大人治理。图礼氏这些年绑架勒索,咎由自取。如今不知受了什么袭击,一夜举族失踪。此事我大魏也尚在调查,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大魏对江湖人管理严格,许多江湖门派躲我们如洪水,锦衣夜行,我们朝廷也掌握不多。”
大周使团的人怒道:“难不成你们以为这种轻飘飘的话,就能搪塞我们?!”
尹丰笑眯眯的上前提自己老师打圆场,拦着对方道:“哎,休急。这不是如今事情尚不明朗吗。大周怎么知道这不是江湖门派之间自己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