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笑着说:“元爱,好久不见。”
王元爱双手环胸,倒退一步。戏谑的审视着章询,他品咂了再品咂,回味了再回味,还是看不明白。
王元爱说:“瞧着不像哭过了啊。怎么,京城不是人人都说章时霖闷在家里孵蛋。你怎么飞到咸阳来了?章询,师爷……哦不,就是个打杂的。师爷的奴才,堂堂时霖居士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委屈的啊。章家知道吗?”
王元爱明知故问,言语无不讽刺。
章景同无奈一笑,他也没想到王元爱会在这里等他。不过也不奇怪,王元爱一向像个小狗似得,偷了他的骨头,千里迢迢的追来也不稀奇。只是章景同没想到王元爱会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
章景同喟叹,“元爱,开门见山吧。”
章景同余光扫到墙头上的焦俞环俞,见他们二人已经追来,就知道他们没有听话。章景同拍拍王元爱的肩膀,吩咐一个黄家小厮让他们上茶。
章景同坐在石桌,叫王元爱过来用茶。
王元爱不动如山。
章景同道:“你都千里迢迢来咸阳了。坐下来喝杯茶吧,元爱兄。”
王元爱抱拳,连连讽刺章景同。
王元爱道:“不敢当不敢当。时霖兄这么礼贤下士了,王某受宠若惊啊。”
章景同含笑:“我与元爱兄同窗一场。彼此世家兄弟,谈什么礼贤下士。元爱你呢,若是要在这继续冷嘲热讽。那我就起身了。你要是想坐下来喝喝茶,和我谈谈‘王家的东西’,我倒是很乐意。”
王元爱粗鲁的掀开两杯茶放在章景同面前,喝死他。
王元爱说:“章时霖,你来陇东干什么?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天家的意思?”
章景同避开溅出的茶水,没有污到衣服上。章景同擦干净桌子,坦然撑着腿望着王元爱,斟酌片刻。
章景同道:“你这让我怎么回答。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是章家的意思,那就是章家要得罪王家。是天家的意思,就是天家要抛弃王家。元爱兄,您这话诛心啊。”
王元爱冷笑道:“那就是你单纯和我过不去了。”
章景同舔了舔后槽牙,不好认这个锅。他思量了再思量。
章景同小心的说:“……倒也未曾。我与元爱情同手足,好端端我同你过不去干什么。这不是我三叔捅了些篓子,我们全家老小都上阵。我来陇东也是为了我三叔。”
王元爱拍桌道:“笑话!章聿云还没出事的时候你就到陇东了,你未卜先知啊。”
章景同理所当然道:“在江州的时候三叔同我说了他的计划啊。”
扯淡。
章景同大言不惭,睁眼说瞎话。却偏偏让王元爱抓不住把柄。
王元爱扯着唇冷笑。看向章景同的眼神有些变了。像是意外,又像是震撼。
王元爱从来没有想过养尊处优的章时霖会来陇东。
在中学堂的时候,他曾一度觉得章时霖娇生惯养,今日却被他惊讶了又惊讶。
王元爱不解的敲着桌子,终于开口问。
王元爱道:“为什么?你来不来,章家都不会改变什么。你有必要和我抢吗?你们章家子弟不是很瞧不起世卿子弟的作风,自诩文人风骨吗。你的风骨就是,花言巧语从我们王家人手上敲出我要带回京的东西?”
章景同不能把太子拉下水,又不能认下故意和王家作对这个锅。
许久,章景同才诚恳的看着王元爱,“王公子,实乃事出紧急。我不得不被逼一次。我家里长辈遭难,我实在没法置之不理。“
章景同三叔是章家最特殊的存在。
章家这一辈官场上只出头了两个人,一个冯玉琢、一个章鹿佑。就这样已经被人戏称章半朝。
实则章家真正为官的只有章景同父亲章鹿佑一人。他四叔是过继回了冯家,占着冯家的资源出仕的。尽管这样,都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章鹿佑、冯玉琢压了多年官职未能升迁。章家已经避了再避,避无可比。
三叔去混江湖,就是表明不和章家子弟争的意思。他喜欢习武,喜欢江湖。如今难得做一件争天下大义的事。
王元爱都得承认,王家要是有这么一个人为族中子弟让路。那确实他遇到什么难处,家中都得伸手帮一把。
王元爱敲了敲桌子,驳回章景同的为难。
王元爱道:“章时霖,兵册你送回去还是我送回去。朝廷都会放开武籍,想保住你三叔。我们王家也可以出力——这是太子第一次让我们王家办的差,你不能从中作梗。王匡德是我们王家的人,王家要的东西。你从中偷,恐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章景同噙笑说:“元爱兄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偷。我和王匡德堂堂正正的交易,他亲手把东西交到我手上。怎么到你嘴里,就叫偷了。”
王元爱站起来,问:“你是打定主意油盐不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章景同道:“我来咸阳,就是为了躲开你。你看你,一定让我们两个这么难堪。”
王元爱哗然脱了衣服,背后一刀翻涌的刀伤,肩膀上还有数次中箭的痕迹。伤疤皆未愈。冬日寒冷,他很快又穿上了衣服。
王元爱说:“我一向觉得天家不公。今日见了你,更加这么觉得了。你我同样来陇东,我顶着西北巡道官、朝廷天使的名号过来。一路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人人都知道我来陇东是砸摊子的。我明明比你先出发,却来得比你晚。你猜为什么?”
王元爱一路上刺杀不断,他们都知道王元爱是谁。明知道王元爱背后是王家,仍然敢对王元爱下手。
王元爱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陇东的。却不曾想王元爱做好了和王匡德斗智斗勇的准备,还会凭空蹦出个章时霖偷摘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