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冷。
这个已经一年多都没有通讯过的号码有着过分亲昵的备注。
他的学妹,NO。2英雄的妻子,五个孩子的母亲。
最近的一次联系是两年前左右。
……准确的说,是在轰冷被医生确诊为重度抑郁症不久前。
[福泽前辈,这是真的吗?医院的人都刻意对我封锁了信息,但是,但是彻那孩子已经几个月没有来看我了,焦冻也好,冬美夏雄也好,那几个孩子每次都支支吾吾的,所以我从医院逃出来了……这不是真的吧?彻怎麽会,那孩子怎麽会——]
[呐,前辈,这都是假的对吧?彻没事对吧?]
“……”
福泽谕吉完全没办法开口。
安德瓦让人对阿冷封锁冷彻的消息,他虽然不赞同,但是多少也能理解。
阿冷的抑郁症本来已经快好了。
很快,本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近乎两年没有开口说话,没有笑过,无时无刻都要处在医院的监视下以防想不开。
轰冷最疼爱,也最依赖的儿子就是轰冷彻。
虽然是最年幼的孩子,但是却成为了轰冷的精神支柱。
[一定,一定是假的。]
最後一次开口说话的轰冷昏昏沉沉的喃喃自语。
[小彻说过的,要我等他长大,成为能让我依靠的真正的英雄,就将我带回家的。]
白发的女人手里紧紧抱着她早年的作品——当初福泽谕吉在职场实习结束之後,送给轰冷彻的,他母亲亲自书写的那一本书。
里面还夹着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条。
妈妈想要海边的房子。
妈妈想要白色的狗。
妈妈想要花园。
妈妈喜欢雪。
……
写满了轰冷彻仔细从小说里得知的,他母亲年轻时的心愿。
在纸条的结尾,白狼少年还认认真真的补充了一句:
——等我成为英雄之後,我会把妈妈想要的东西都给她,这样她就不会再哭了,我会加油的。
那是轰冷哭的最难过的一次。
捂着脸撕心裂肺,声音沙哑都不知停止,仿佛世界都昏暗了下来,如同丧失了所有的希望,将自己的内心彻彻底底的封锁。
再接着,就是被心理医生鉴定为重度抑郁症。
宁可自欺欺人的催眠自己,一日复一日的等待她的幼子。
福泽谕吉死死盯着手机上的号码。
……如果阿冷知道她的幼子还活着,会不会好起来?
他这样猜测。
但是半响,他还是沉默的合上手机。
……不,必须要确认那孩子的身份再决定要不要打电话。
不存在的希望……没什麽比这个更残忍。
最终,福泽谕吉调整好心情,找到森鸥外的手机号码,拨通过去。
……
芬里尔头顶上趴着一只橘色的幼猫。
黑色的衣服被换下,一件米白的长袖卫衣取而代之,大大的帽子盖住头顶,那只橘色的毛团子就这样缩在帽子和少年脑袋之间。
米白卫衣绘制着简简单单的字母,黑色的裤子配着一对运动鞋,脸上还带着黑色的口罩,看起来就和潮流的运动少年差不多的打扮。芬里尔很少会穿如此休闲的衣服。
除非要进行白天调查。
撇开人流量高的街道,芬里尔带着死活都要粘着他的幼猫,和萨克斯报备之後,独自一人沿着横滨港口的线路前行。
集装箱整齐的堆叠在一旁,港口处海风拂面,带着轻微的海腥味,万里无云的天空蔚蓝胜过他的瞳色,芬里尔微微拉下口罩吸了一口气,再度吐出时内心都舒缓了万分。
气味好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