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王督察大婚,是张某莽撞叨扰了,只是这次我奉特高科的命令,抓捕抗日分子,王督察行个方便。”行你妈的方便,王三强在心中将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狗屎的特高科,敢跑到公共租界来撒野,搞他王三强的婚礼,今天不让这帮人脱一层皮,他就不是王三强。“兄弟几个既然来了,就请喝一杯再走。”王三强眼中半点笑意也无,对身侧的人使了个眼色,张二几个人就被请进了一个小偏厅。大厅的宾客注意这边的,有松口气的,也有想要离开的。可惜一瞧门口,有人守着,不让出去。王三强听到手下的汇报,嘴角泛起冷笑,吴子阳他惹不起,一条二狗子他还弄不死吗?“既然这样,把人都带走吧。”一直注意细节情况的卢平生看着张二一帮人被压走,他对王三强倒有几分刮目相看。张二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扭头对上了卢平生含笑的表情。卢平生被他恶狠狠地盯着,回了个微笑。张二的理智在这一刻崩盘,卢平生,他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可惜,笑着的卢平生此刻也是这样想的。张二不能留着了。他们的梁子结得太大了,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既然在中央巡捕房没死,那就是在英美人手里也行。“阿渺,我出去一趟,如果太晚了,你自己坐黄包车回家。”卫渺看卢平生揉搓的手指,就晓得有人要倒霉了。她挥了挥手,“卢大哥,侬放心去吧,我要把送出去的礼金吃回来。”卢平生差点没笑出声,她送的礼金,这臭小子送的礼金是他准备的好吗。看着卢平生走远,卫渺低头继续吃饭。饭桌上其他的人也在窃窃私语。“倭人越来越嚣张了。。。”“嘘!不要命了。”“听说了吗,他们搞了个什么商会,邀请了好些老板去,有两个没去的,已经在办葬礼了。”谈话因为醉醺醺的小野宗搂着乔治过来戛然而止。“卢桑呢?”小野宗没看见卢平生,就问卫渺。卫渺假装看不见周围的陡然大变的脸色,回他道:“不晓得,估计找花姑娘去了。”“花姑娘滴~~~”小野宗打个酒嗝,抱怨卢平生找花姑娘带他。相比起来,秃顶乔治反而很清醒,他对卫渺招呼道:“听夏洛特说,你对古墓很有研究?”卫渺小脑瓜子一转,眼睛带着一丝崇拜地看向鹰钩鼻的男人。“夏洛特小姐谬赞了,她说您是大英最伟大的探险家。”这个马屁拍的乔治很舒服,他将口中逼逼叨叨的小野宗丢给旁边的服务生,坐在卫渺旁边的位置。“我最近在研究干尸,这个在欧美价格极高,比黄金还贵。。。”卫渺听他侃侃而谈,西北的石窟,中原的古墓,边陲的古城还有草原上的宝藏。不管他说什么,卫渺都能引经据典和他对上一二。渐渐地傲慢地乔治看眼前小崽子的眼神变了。周围吃席的人表情也变了几变,这个小崽倭语流利,英文也行,瞧着就不简单。“天,戴维,我的朋友,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关于明代的宝藏。。。”乔治说到这里,环顾四周,发现没人看他们,才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道:“如果有时间,我邀请你到我的考古队做客,希望能给我一些灵感。”宝藏?卫渺眼睛亮晶晶的,她喜欢。十里洋场养家忙263夜幕刚刚落下的沪上,依旧繁华,公共租界的车水马龙丝毫不逊色法租界。晚上的寒风吹不散滋生在黑夜中的纸醉金迷,也吹不走衣衫褴褛讨生活的老老少少。卢平生站在外面抽烟,脑子里想着怎么弄死张二。明着肯定不行,特高科和宪兵队不同,这个部门把倭人的嚣张蛮横,阴狠毒辣展现得淋漓尽致。卢平生看着在人群里巡逻的小南京,心中只纠结了片刻。他正准备上前的时候,就看王三强面色带笑地陪着一个女子出来,女子身后跟着的是垂头耷脑的张二几人。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松井雪子也看见了站在廊道里抽烟的卢平生。他一半脸隐没在黑暗中,手里的烟有星星点点的红光,随着他的呼吸明明灭灭。真是一个优质的猎物!松井雪子舔了舔嘴唇,心中暗暗可惜,当初自己喜欢的不是这款,等现在想动卢平生的时候,已经有些棘手。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古董商家的纨绔成了沪上有名的新贵,还和本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卢桑,好久不见。”卢平生看着眼前穿着娃娃脸连衣裙,冬日露出白皙小腿的少女,面上含笑:“雪子小姐,越发美丽动人了。”雪子捂嘴轻笑,故意瞪大圆圆的眼睛,让自己显得无害几分。“前些日子,手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卢桑,我一直想请卢桑吃饭赔罪,没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卢平生看都没看张二,淡淡笑道:“无妨,不打不相识,若是早知道是雪子小姐您的人,那店铺赠于您也无妨,只是。。。”松井雪子家中并不缺钱,但她缺钱。租界黄金位置的一间铺子依旧价值不菲,最主要的这个是可以生金蛋的母鸡。沪上的各项开支都贵,一瓶香水要她一个月的工资,好一些化妆品,衣服首饰就更加贵了。她即便再能干,家族也不可能把大部分资源倾斜于她的。想到这里,她恶狠狠地瞪了张二一眼。张二是真心害怕这个面庞美丽,心如蛇蝎的少女。毕竟他在十几岁的时候,最多敢坑蒙拐骗,可这里少女却敢亲手对人凌迟。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卢平生像是察觉不到松井雪子眼中的遗憾,状似无意道:“雪子小姐也是来参加王督察的婚礼?”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的王三强笑了笑,“我哪里有这样的荣幸能邀请到雪子小姐。”松井雪子对他甜甜一笑,带着一点撒娇道:“是王督察没有想起我。”王三强面上慌张,心中却暗骂“妖精”,他在江湖厮杀这么多年,对上松井雪子的时候,他心中危机预警呼呼作响。这种人,只可交好,不能成仇。所以当他的上司带着松井雪子说了一嘴张二的事情时,他就恭恭敬敬地让她把张二带走了。“我们在抓捕抗日分子,谁知道她竟然狡猾地进了王桑的婚礼,手下人冒昧。。。”王三强连忙摆手,笑眯眯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松井雪子微微鞠躬,态度诚恳,“王桑,回头我给你送上新婚礼物,务必笑纳。”卢平生早在看见松井雪子和张二的时候,心中就不复平静。张二敢在公共租界如此失态,松井雪子亲自出面从英国人手里捞出张二,只说明一件事儿。这个抗日分子很重要。这也是他要弄死张二的理由之一。张二死了,婚礼会乱,我党的同志也能趁乱逃脱。倭人和公共租界会打一打口水仗,也许就会放宽追捕。如今。。。卢平生的将手中的烟头按在旁边的垃圾机上,淡笑道:“三强兄,你是新郎,可不能离开太久,咱们回宴席吧。”王三强早就等不及了,大喜的日子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松井雪子看卢平生并没有问后续,眼中失望一闪而过。“雪子小姐一起吗?”卢平生礼貌发问。松井雪子摊开白嫩嫩的小手,无奈道:“我是很想和卢桑一起跳舞,无奈还有工作未完成,只能先离开了。”目送松井雪子带着张二离开,王三强松了一口气。“兄弟,给我一支烟。”卢平生给他点燃,自己又抽一根。王三强长长地呼出一口烟,意味深长道:“这可是一朵有毒的曼陀罗,兄弟你离远点。”卢平生似被烟呛到,“三强兄,她才十六,我喜欢成熟的女人。。。”两人仿佛又想起了宛若水蜜桃的白皮少妇,挤眉弄眼一阵子。“兄弟,下次你叫上杜兰德,咱们去楼子里,让他也瞧瞧咱们的手段。”卢平生摆手,“那种地方就算了,他不爱去,我也不喜欢。”王三强有些可惜,比起难以掌握的白皮少妇,他更喜欢水灵灵的小姑娘,羞羞怯怯地让人心疼。两人抽完烟,勾肩搭背地回到了宴会厅。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人转移到隔壁的舞厅,王三强挽着新娘跳了开场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