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一兽焕然一新,立于飞舟欲寻得城镇饱餐一顿之时,入目所及却让他们不由皱起了眉头。
下方大地不再有山水的清秀与野性的生机,而是满目苍夷,断壁残垣之间,枯骨散落如残雪,几只枯瘦的鸦影掠过天际,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那些残骨有的已经泛黄脆,有的还带着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散落在野草与碎石之间,像是大地不曾愈合的旧伤,被风反复吹开又重新结痂。
沈算沉默片刻,目光从大地上的碎片缓缓抬起“继续朝西飞。”
钟广领命,御便青风号极向南掠去。
直至飞出千里之外,方得见一雄城。
然此雄城正被密密麻麻的妖兽大军围攻,喊杀声隔着数十里依然隐约可闻,术法的光芒在城头明灭不定,如同大地在默默支撑着最后的脉搏。
飞舟绕城而过,没有停留。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寻得一座镇城。
城门紧闭,墙头有守军,见飞舟缓降,先是戒备,待看清舟上只有两人一兽、且都带着明显的疲态后,才缓缓打开侧门放他们入内。
他们在镇中停留了三天,好好休整了一回,吃了几顿热饭,睡了几场整觉,这才重新恢复了人样。
“西部的情况有些糟啊。”青风号上,气色回缓的钟广抿了一口茶,望着下方那片渐渐被暮色吞没的大地,缓缓说道。
“能不糟么。”盘在椅子上的小角接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千里无人烟,尽是碎枯骨,邪气凛然,邪僵遍地。”
“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引得天地动怒了。”
沈算摇了摇头“哪儿都一样。蛮荒那边,也已经跟邪僵打上了。”
阴煞之地终究是引来了觊觎,邪僵大军多次试探,被诡卫击退了数回,却始终未曾真正退去。
如今双方已在阴煞之地外围爆了多场激战,虽占上风,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除对方。
更让沈算皱眉的是,邪僵不仅盯上了阴煞之地,还开始袭击商道上来往的狩猎者和商队。
过去数月间,小规模的冲突时有生,甚至连巡视商道的护卫队都遭遇了几次伏击。
为此,钟宇不得不又订购了两艘战争飞舟用于商道巡视,每条航线都安排了双舟交替巡逻,才算勉强稳住局势。
“下狠手灭了得了。”小角大大咧咧地说。
它可是从钟广口中听过诡卫的赫赫威名,觉得以诡卫的实力,足以剿灭一支十万级的邪僵势力,何必这般周旋牵制。
“你不懂。”沈算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远处那片被暮色覆盖的大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灭了这支,会引来下一支。”
“邪僵的源头还未挖到,牵一而动全身。”
“再者,蛮卫也需要历练,让他们慢慢打吧。”
“少爷,您是真累。”小角看着他那张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却依旧带着倦意的侧脸,深表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