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背上的狩猎者翻身而下,拍了拍坐骑的脑袋,那冰原鹰便收拢翅膀,蹲在塔顶的架子上,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沈算看得津津有味。
钟源更是眼睛都直了。
“少爷少爷!快看那头雪狼!好大!”
“少爷少爷!那蛮牛上的那个人,胳膊比我还粗!”
“少爷少爷!天上那鹰,能驮几个人?”
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指指点点,大呼小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算也不阻止,只是含笑看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也难怪钟源如此。
两人常年行走山川之中,许久未曾进城,此刻见到这般热闹景象,自然难免兴奋。
街边,一个卖烤羊肉的摊贩正忙活着。
炭火烤得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炭上,腾起一阵阵香气。那香气霸道得很,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直往鼻子里钻。
钟源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讪讪地看向沈算。
沈算笑了“走吧,先吃点东西。”
两人在摊位前坐下,要了两盘烤羊肉,一壶烧酒。
那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烧酒是本地特产的青稞酒,入口辛辣,后劲十足,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沈算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
这条街上的行人,形形色色。
有裹着皮裘的商贾,有背着弓箭的狩猎者,有穿着长袍的神演者,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追逐打闹的孩童。但不论是谁,身边似乎都少不了那些特殊的“伙伴”。
有人牵着雪狼,那雪狼温顺地跟在他脚边,偶尔停下来嗅嗅路边的气味;有人肩上蹲着雪鸮,那雪鸮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有人怀里揣着雪兔,那是女子们的宠物,毛茸茸的,可爱得很;甚至有个孩子骑着一头小雪熊,那雪熊笨拙地迈着步子,憨态可掬,惹得路人纷纷笑。
人与兽,在这里似乎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和谐。
“少爷,”钟源啃着羊腿,含糊不清地说,“这地方真有意思。那些雪狼,看着凶,但好像挺听话的。”
沈算点点头“应该是契约兽。”
钟源闻言恍然,他倒是忘了那量产的简化版灵兽契约了。
两人吃完羊肉,结了账,继续往前走。
越往城中心走,街道越宽,建筑越高,人也越多。
不时能看见成队的狩猎者从城外归来,有的骑着雪狼,有的乘着妖禽,有的驾着雪橇,由一群雪橇犬拉着,呼啸而过。
他们满载而归,猎物挂在坐骑两侧,鲜血一路滴落,引来一群群野狗争相抢夺。
而那些野狗,也并非寻常野狗。
它们体型更大,毛更厚,嘴里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一双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幽绿的光。
它们不怕人,甚至敢和雪狼对峙,直到狩猎者一声呵斥,才悻悻散去。
沈算看着这一幕幕,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座城,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不同。
它不是人族的城,也不是妖兽的城,而是人与兽共同生存的城。
在这里,人与兽之间的界限模糊了,不再是简单的猎人与猎物,而是伙伴、是战友、是彼此生存的依靠。
“有意思。”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