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绿刀螳终于开始后退——不是溃逃,是撤退,是有序的撤退。
它们退入草丛,退入灌木丛,退入那些阴影笼罩的地方,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些被斩成两截的战士。
那处阵线终于稳住了。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绿刀螳没有离开。
它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下一次机会,等待有人再次露出破绽,然后它们会再次出现,再次挥舞那两把致命的镰刀。
而这,还只是地面上战斗的一个缩影。
而天空中,还有更让人防不胜防的威胁。
那里是妖禽的领地,是人族弓箭始终够不到的高度,是死亡随时会降临的地方。
铁羽鹰成群结队地俯冲而下。
它们每一头都有丈余翼展——双翅展开时,阴影能覆盖三四个人的头顶。
那羽毛并非寻常鸟类的羽毛,而是坚硬如铁,边缘锋利如刀。
当它们从高空俯冲时,度之快,几乎看不清影子,只觉一道黑影从眼角掠过,还没等反应过来,便有战士被那双铁爪抓起。
一个刀盾手正在举盾格挡前方的蛮猪,突然身体一轻,双脚离地。
他低头一看,竟现自己已被两只巨大的鹰爪抓住肩膀,正迅升空。
他惨叫挣扎,刀盾脱手而落,盾牌砸在地上,弹了两弹。
铁羽鹰带着他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离地数十丈,才猛地松开利爪。
那人从高空坠落,惨叫声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最后轰然砸在地上,摔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只装满水的皮囊从高处扔下,听得人头皮麻。
铁羽鹰俯冲一次,必有人丧命。它们不恋战,抓了人就飞,飞高了就扔,扔完了再俯冲,循环往复,如同最冷酷的刽子手。
更可怕的是那些能够喷吐毒液的妖禽。
腐羽鸦从人群上空缓缓飞过。它们体型不如铁羽鹰大,却是最让人恐惧的存在之一。
它们飞过时,会抖落一片片漆黑的羽毛——那羽毛不是自然脱落,而是它们主动抖落的,每一片都饱含着剧毒。
那些羽毛飘飘悠悠地落下来,看着缓慢,却躲不开。因为太多,太密,遮天蔽日。
一片毒羽落在战士的脖颈上。初时只觉微微一凉,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但下一瞬,剧痛袭来!
那落点处的皮肤瞬间溃烂,毒液向四周扩散,血肉像被泼了强酸一样滋滋冒泡,转眼间便腐蚀出一个血洞,深可见骨。
三片、五片、十片——被毒羽击中的战士浑身都是血洞,惨叫着倒地,在地上翻滚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些已经钻进血肉的毒素。
他们撕扯自己的衣服,抓挠自己的皮肤,指甲里塞满了自己的血肉,直到毒液侵入心脏、侵入大脑,才终于停止抽搐。
一个刀盾手被三根毒羽同时击中。一根落在脸上,一根落在胸口,一根落在手臂上。
他惨叫着扔掉盾牌,双手胡乱挥舞,脸上一块皮肉正在迅消失,露出下面的颧骨;胸口处,肋骨已经隐约可见;手臂上,白色的骨头露了出来,上面还挂着几缕血丝。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滚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痕。不到十息,他便不动了。
那些毒羽落在盾牌上,盾牌表面“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青烟,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