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原。
那是一片生长在火山灰上的森林。千百年前的火山喷,将整片原野覆盖在厚厚的火山灰下。
所有人都以为这里会寸草不生,可几年后,第一株嫩芽从灰烬中钻出。几十年后,这里成了一片森林。
那些树木,从火山灰中生长出来,根系深深扎进灼热的土层,从地底汲取水分和养分。
它们长得极高,极粗,枝叶舒展向清凉的天空,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走在林中,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远处火山传来的气息。
沈算靠着一棵古木坐下,闭上眼睛。
他“看”见了木之气息的流动。那些气息从树根升起,顺着树干向上,流过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然后蒸腾而出,融入空气中。
它们与火之气息交织在一起,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
“木生于火。”他低语,“火太烈,木成灰;火适中,木繁茂。”
弱水河。
那是一条穿行于火山群之间的河流。
水源来自地泉,流经火山地带时,水温被加热,却不沸腾,只是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有的光滑圆润,有的棱角分明。
沈算蹲在河边,伸手探了探。
水是温的。
他看着河水绕过火山岩,冲刷出蜿蜒的河道,在阳光下变幻出不同的颜色——浅处是透明的,深处是碧绿的,湍急处泛着白沫,平缓处倒映着天空。
“水能灭火。”他喃喃,“但水亦能生木,能载舟,能滋养万物。”
玄铁矿山。
那是一座被开采了千年的矿山,山体内部几乎被挖空,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矿洞。
跟着矿工深入矿洞,越往里走越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荧光石提供微弱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矿石的气息,有些呛人,却莫名地让人振奋。
沈算伸手触摸矿壁。
那矿石冰冷,坚硬,触感粗糙。但隐隐的,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意——那是金之气息,凌厉,纯粹,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矿工说,这里的矿石,要孕育千万年才能成形。
挖一块,少一块。
千万年。
沈算沉默了。
金之气息,原来不只是锋锐,还有时间的沉淀。
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东西南北中,一路游玩,一路感悟。
火焰谷的火,青木原的木,弱水河的水,玄铁矿山的金。
还差一个土,沈算说,不急,慢慢来。
期间,他们自然要去各镇城的乞儿之家巡视。
每到一处,都是一场小型的狂欢。
那些被收留的孩子们,听说是“沈少”来了,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有胆大的凑上来问东问西,有腼腆的躲在远处偷看,有机灵的跑去端茶倒水,有憨厚的只是傻笑。
沈算也不端架子,坐在院子里和他们说话,问他们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有没有好好学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