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渊环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略挑动眉,似乎有些意外。
小孙打杨格打累了就坐在一边哭,懒得管别人。
何霏霏扫了眼这个女人,没有施舍任何同情,走到杨格面前。
杨格仓促把浴袍拢好,抬头看着她俯瞰着自己,脸肿着说话都不清楚了:“……霏霏。”
他看了眼她,忽然哆嗦了下,指着:“不会是,不会是你干的吧。”
“是你,是你告诉她的!”
何霏霏揣兜,笑出两三声,“杨格,你不会又要怪在我头上吧?”
“上次你出轨,你说是因为我不让你亲近。”
“这次你还要怪是我故意报复你,你才会被女朋友发现吗?”
“你!”杨格知道自己已经颜面扫地,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向何霏霏。
何霏霏就站在他面前,没防备的情况下甚至没有空间及时躲避。
男人凶狠狠冲上来的瞬间,她吓得瞳孔猛放,忙忙跌跌往后退,对方的手指就要碰到她的领口。
危险一触即发。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后背落入一片宽厚的温热当中。
有人搂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顺势护在身侧。
何霏霏慌忙中抬眼——分秒间睹见祁盛渊染上阴愠的神情。
心跳在这混乱中漏了一处。
准确的,猛烈的。
祁盛渊一把挡住杨格原本要伸向何霏霏的手。
即使没有感受,她也在杨格瞬间吃痛的表情里窥见了祁盛渊这一下的可怕劲道。
何霏霏一怒之下抬腿,一脚踹在杨格腹部下-体的位置,用足了力气。
“你还想打人!?”
杨格捂着下面弯腰后退,手臂被男人攥得剧烈疼着,像是快断了。
他抬起猩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登对的男女,干笑两声:“何霏霏,你以为自己多纯?”
“急着跟我分清,不就是早就找好下家了么。”
“不愿意让我碰,换个人你倒是挺主动!”
他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闪过去,杨格的衣领子猛地被揪住,整个人被摔在地上。
“嗯——!”发出了一声闷痛。
何霏霏吓得失了声,没想到祁盛渊竟会直接动手。
祁盛渊仅用一条腿就能把杨格按在地上挣扎不得,他的鞋底毫不留情地碾在杨格的嘴上,睥睨的视线刺着冷意。
“这么能说,你这张嘴怎么还没被人废掉。”
六年前。
八月中,霄粤湾一年里暑热最旺的时节。
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坐落于祖国正南方,每逢夜晚,繁华湾区的璀璨霓虹能照耀半片海域,成为南海边沿的一颗明珠。
中央车站,绿皮火车缓缓驶入。
全国各地的旅客从车门泄出,踏上这超一线城市的土地。
何霏霏拖着行李刚出厢门,就被迎面的闷热击退。
她仰望高耸的车站楼层,被斜面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家乡城市的夏天再热,也不过是北方的小打小闹。一出汗两侧头发都黏在鬓角了,何霏霏只觉得自己像只困在蒸笼里的小白鹅,快熟了。
她最怕热。
身边六成的人都在说粤语,而且语速极快,这落在一个完全没往南方来过的纯正北方人耳朵里,简直比英语还要陌生。
何霏霏心里叹气,高考后抽空看的那两集港剧完全没用。
迎接的人给她发了微信,何霏霏不想让人家等久,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低着头绕过一个又一个人,迅速奔向出站口。
行李箱的轮胎旧得胶质都快磨没了,拖在地上声音嘶嘶啦啦的,惹得人瞥她。
何霏霏还以为对方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举着一个有她名字的牌子站在接客处,结果并未,对方明显是个不会做出这般洋相的人。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人。
秘书姐姐长得细高苗条,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裙装,踩着高跟鞋站在那儿像只高冷的鹤,和周围一众拉客接人的中矮大叔产生鲜明的对比。
何霏霏对比她微信头像上的照片,确定是她,而秘书姐姐也在同一时间盯上自己。
两人隔空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