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她与他和离后转头嫁给了他的挚友,多年来向他隐瞒踪迹,留他一人在京城,被蒙在鼓里。
算是联手将他背叛。
但若果真如此,祁盛渊又显然太过冲动失智。
早在他们初识的时候,大家便都知晓奚子瑜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感情甚笃。后来奚子瑜回到东流,与梅若雪风光大婚,婚后还育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是远近驰名的恩爱夫妻。
即便祁盛渊不信任她的人品,也应当信任奚子瑜。
“那姚氏把咱们当成什么了?姑娘今日是为了她的庄子才来回奔波的,她倒好,谢字不说,自己不会管教儿子,还要姑娘你来替她擦屁股!”
梅若雪拍了拍她的手:“嬷嬷的话未免太难听了些,我与霏霏情同姐妹,哪里计较细枝末节。”
乳母却恨铁不成钢:
“傻姑娘,你把人家当姐妹,那姚氏可把你当冤大头呢?什么姐妹,共事一夫的姐妹吗?”
梅若雪脸色一变:“莫要胡说!”
乳母拧着脸:
“是我疏忽,御下无方,今天才知道下面的人嘴碎,污蔑你与七爷的关系,还说祁安是……你放心,乱嚼舌根子的那些都被我打发了,以后这东流县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和祁安的闲话。”
“其实,我倒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之后的半天,何霏霏都因为娄琪的这番话心不在焉。
因为家里的烂摊子回到滨阳后,选择进电视台当合同工就是图这份暂时的稳定,何霏霏的做事准则一向是——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不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哪怕是被“告白预告”弄得晕乎乎,她也没有耽误工作进程,影响组里的效率。
晚上九点,她终于得以从工作单位这张“血盆巨口”里逃离,走出旋转门,何霏霏被迎面的冷风吹得一哆嗦,浑身立着汗毛抽出围巾把自己裹上。
乘上公车,何霏霏才得空重新思考中午的事儿。
她不觉得娄琪是八卦说漏嘴,再兴奋的事,有脑子的人也不会提前跟当事人摊牌,所以这倒是像……
何霏霏歇了口气,合上眼任由身体随公车摆动。
应该是荣学长故意让娄琪来试探她态度的。
如娄琪所说,荣学长确实对她很好也很用心,虽然一直在追她,却始终保留男女之间该有的分寸感,完全没让她感到不适。
而她也没有打算单身过一辈子,工作恋爱成家,都是人生的“重要”环节。
她不会一直年轻漂亮,也不会一直精力充沛,讨人喜欢,客观分析荣明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明白。
何霏霏睁开眼,视线透过结雾的玻璃望向外面街景,垂低的眼帘凝结挣扎的情愫。
所以她这次才没拒绝。
回去之后,何霏霏毫无征兆地染上了重感冒,病得第二天上班都爬不起来。
像个铁人拼了这么多年的人,却倒在了无人在意的寒潮里。
纸板般薄薄的出租屋充斥着何霏霏的咳嗽声,扰得隔壁的小情侣半夜哐哐敲墙警告。
她或许是有些低烧,但家里没备着退烧药,何霏霏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没叫滴滴快药,勉强先睡。
实际没睡多久,但浑浑噩噩做了好多梦。
她回到了好多年前的某个瞬间,忆起一双眼睛,一记目光。
梦里有人抱起了她,他抚摸她的脸,轻声呼唤她:“何霏霏,看一眼我。”
熟悉得让何霏霏有点想哭。
一会儿梦境又变了情景。
何霏霏睁不开眼,注水般膨胀的耳膜捕捉他的嗓音,熟悉又胆颤。
那样散漫的威胁口吻,始终在她的生命里回荡不散。
她梦见自己被他掐着脸笑着问:“是那个叫荣明的,对吧?”
何霏霏倏然被惊渊,睁眼的瞬间忍不住捂住嘴,爆发又一阵剧烈咳嗽。
“你也对我撒了谎,你明知道我误会了你和奚子瑜,却并没有澄清,你撒谎了。霏霏,你撒谎了。”祁盛渊的喘。息更甚,小山尖一样的喉结上下滚动。
“那就打平,”何霏霏心跳莫名加快,“你我打平——”
可谁知话音未落,男人竟驰奔过来,落入他怀抱里的感受,湿哒哒又燥热得不像话。
他坐在了方才她坐的圈椅里,他让她坐在他的怀里。
早已预料到她会反抗,祁盛渊先一步握住了她的腕子,何霏霏瞠目,稍稍挪动,有不祁忽视的存在,躁动,蓬勃,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从前的亲密无间太过刻骨,以至于明知眼下时移世易,脑海却只剩一片空白。
祁盛渊倾身,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露出的那截细腻的玉颈上,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霏霏,霏霏。”
“我中毒了,药石无灵,该死,该死。”
“乖,像以前一样,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