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的爷爷是搞经济的,也是下去比较早的那批。他正在研究青梅酒的瓶子,听完后随口道:“什么金条?”这下气氛就更怪异了。光头老者面色变得非常不好,他又问谢老爷子,“谢老炮,你收到了吗?”谢老爷子看他,意味不明地笑道:“我们这些被打发的人,哪有资格收到啊。”谢老爷子话音刚落,王秋阳就把手里的杯子砸在桌上。“谢老炮你什么意思。”谢老爷子淡淡瞟他一眼,道:“说一句实话,你激动什么?还是说在威风凛凛的王部长面前,如今我们还是不配说上一句两句了。”王秋阳顿时气得呼吸不稳,他和冯正关系最好,冯正走之前也给他一箱子黄金。让他给兄弟们分了。当时他们几个地位都不算高,又要安家,他也没有拒绝。冯正离开后,金条他都陆陆续续按冯正吩咐好的给了兄弟几个。“大家都在,都说说,谁没领到被。”王秋阳知道,现在已经不是黄金的问题了。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冯灵珊感觉自己随口邀功的一句话,好像惹了大祸。在座的都不是笨的,囫囵一圈就晓得事情原委了。冯老爷子走的时候把黄金交给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王秋阳。可他们这一群人里,有人收到了,有人没收到。收到的都是那几年没出事儿的,没收到的都是去了乡下的。“我们收没收到,无所谓,但老齐和老罗如果有了这两根金条,也许能熬过去呢。”光头老者痛心疾首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王秋阳猛然站起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没收到?”谢元青知道几个老爷子不是为了争金条,但如今冯家人在,再如此下去只怕让人看笑话。“爷爷,小团子几个该睡醒了,我和小江抱过来认认人。”谢元青声音温和,仿佛不甚在意刚才的气氛。谢老爷子听见太孙,表情都柔和了几分。“去吧。”谢元青朝着偏厅走去。老寡妇笑哈哈道:“可惜你们不能喝酒,咱们这酒可是从千年梅树摘下的梅子。。。”可惜除了王学柱,其他几个人少有捧场的。老太太自己美滋滋的喝一口小酒,然后吃一块大肘子,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日子了。可是刚才他好像听说有个老头因为吃得多,被医生说有生命危险,她有点惶恐。“小江,你有没有觉得我吃胖了?是不是该控制一下?”江嫦看着老太太因为圆润,好看了一些的面相,连忙给她加一只烧鹅腿。“大娘,快多吃点,怎么饿得说胡话了?”老寡妇看着碗里的大鹅腿,夹起来就啃,真好吃啊,能吃是福,能胖是福,她还没有听说过吃好的吃死人的。江嫦做完饭,倒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夹了一筷子蕨菜在碗里,脑子里想着上一世王平贵用了她家的食谱,做了菜得到了方老爷子的青睐。尤其是一道冰糖肘子,味道真的一般,不知道为何方老爷子。隔三差五要吃一回。“小江。”谢元青站在门口,轻声喊她。江嫦离桌走到谢元青的面前,没有开口,只是挑了挑眉毛,在等他的下文。谢元青示意她跟着上楼。两人上楼后,看见床上小崽依旧在呼呼大睡。“咱们得把小崽们都叫醒,后面的气氛就靠他们维系了。”江嫦听了谢元青简单的讲了事情前因后果。“那你说没有收到的金条哪里去了?”谢元青想了想自己的观察,“我瞧着王爷爷似乎并不知情。”江嫦说,“爷爷看不惯他就是为了这个?”谢元青摇头,“这个是后来偶然间得知的,爷爷是有别的原因。”江嫦看他不愿意多说,也不追问,打趣道:“也是,当初一起放牛,后来有人偷偷发财春风得意,有人落魄丢掉性命,这当然不能处喽。”说完她伸手去捏小崽的小鼻子。“对不起了,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几个孩子也该醒了,不然晚上又得闹腾了。几个小的醒了,在他们哭之前江嫦每人手里塞了一根肉条。谢元青看小崽子手上拿的肉条,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你哄黄毛雪毛他们的肉干吗?”江嫦趁着他们啃肉条的工夫,挨个擦洗一下,快速换了衣服。“还是你的下酒菜,你儿子们的磨牙棒以及小石头他们几个惦记的零食。”说话间,三个干干净净的小团子就出锅了。“你要是想吃,地上的包里还有好几斤呢。”江嫦指了指靠在墙角的行李包里。谢元青还真去拿出一袋子,“拿下去给老爷子们尝尝。”两人马不停蹄的抱着三个小的下去。饭桌上,尽管有冯老爷子和几个年轻一辈打圆场,气氛还是十分怪异。“我们来了。”小香香的目光先看见一桌吃的,然后在看见满桌子的人,最后准确的寻找到谢老爷子。“爷~~~抱抱宝宝~~~”口齿清晰,奶声奶气。光头老者艳羡不已,“这小丫头还没有两岁吧,说话这样清楚。”有了孩子,一帮人就围着孩子开始聊天。小团子三个也很给面子,给点吃的就说两句话,偶尔放个屁也能让老头子们乐呵半天。冯灵珊松了一口气,也有心和爷爷说酒的事儿了。“爷爷,你觉得这酒比起奶奶收藏的酒如何?”冯正不喜喝酒,所以并不能提出什么意见,“一般果酒的度数没有这样高的,这梅子酒倒是新鲜。”冯灵珊神神秘秘的和冯老爷子说:“爷爷,你多喝两杯,今天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说完要给自己倒酒,发现酒瓶空了只有几个大梅子瞧着十分诱人。如今乍然一瞧个个都是龙章凤姿,顿觉各领风骚冯灵珊想起江嫦给这酒的报价,心中愤愤。她扭头对杭克泽道:“哎,你说请客酒没了,我能让她再上酒吗?”她话音刚落,就顺着杭克泽的视线看过去,江嫦和谢元青都拿了两瓶酒。冯灵珊又喜又气。喜的是还可以多喝几杯,气的是这人明明有这么多酒,偏生一瓶都不肯卖给自己。那就不要怪她在酒席上多喝了。“这酒还真不错,喝了不喇嗓子不烧心,让人通体舒服,哪里找来的好东西?”张平的爷爷接过谢元青递过来的酒,仔细观察酒瓶。“是小江在边疆自己酿的,从边疆带回来的,这是最后的四瓶了。”谢元青笑着开口。光头老者从张平的爷爷手里夺过酒瓶,“那老头子得多喝两杯,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喝酒了。”有了酒和孩子,关于黄金的事情,仿佛就此揭过。但大家伙心里怎么想的,就无人知晓了。尤其是爱酒如命的王秋阳,此刻面色沉沉,若不是场合不对,肯定要问出一二三来的。当初他拿到黄金时候,立马分给了其他人,像谢老炮,张秀才这几个没在家的,他出任务前也吩咐家里的妻子让她挨个给送去了的。。。想到来到这里,王秋阳面色大变,腾地站起身来。众人看他这样,都静一瞬,只有三个小崽还在对大人撒娇讨食。“外公?”杭克泽轻轻喊了一声。王秋阳盯着谢老爷子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你和张秀才,还有刘和尚老罗和老齐,都没有拿到金条?”谢老爷子自顾自的逗弄怀里的小香香,根本不搭话。“刘和尚,你说!”王秋阳是他们当中职位最高的,这段时间治安事件频发,听说上面有意让他再返岗挑大梁。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人,真发脾气来,还是有些威慑力的。至少几个年轻人是大气不敢出的。就连馋酒的冯灵珊也往自己的爷爷身侧躲了躲。光头老者放下筷子,“不是说这事儿不提了嘛。”“老子问你收到没有?”王秋阳把桌子拍得咚咚响,这是非要搞清楚整个事情缘由。光头老者也有几分不悦,冷哼一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又不是要用金条换命的时候。”冯灵珊看自己爷爷老神在在地喝酒吃菜,不由得佩服万分。她缺少的就是这份淡然的态度。这些人职位不低,爷爷能和他们一起吃饭,现在的政策是一方面,同时年轻时候十几年的革命轻易也做不得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