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谢元青问。江嫦点头,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过。谢元青才觉自己马虎,车里本来带的有吃的,小董开车走得急,什么也没留下。回来的时候他直接坐大车过来,哪有吃的。谢元青四处看了一圈,眼神落在远处村子后面刚长出青草的山坡。“我去试试,能不能弄到兔子。”王学柱一听,立马大声道:“报告,我也去!”谢元青和胡团长说了一声,他挥手道:“去吧,去吧,你这么一说,我也饿了,多叫几个人和你一起。”草原戈壁兔子多。此刻草嫩温度好,好些兔子都会从洞里出来找吃的。兔子洞也随处可见。一群人都是好手,堵住洞口往里面放烟,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能听见吆喝声音。战士们不知道地窖的情况,逮住兔子还有欢呼声音。江嫦也没闲着,她在旁边的草地上寻找去腥的调味料。野韭菜,苜蓿长得都极好,蒲公英也十分肥硕,野杏花树的白色蘑菇也可以吃,最重要的是江嫦发现了一片可以去腥的把蒿。不一会儿的工夫,江嫦就收获满满,但也饥肠辘辘,她看一眼冷库,真想喝一碗热乎乎的羊汤啊。不一会儿的工夫,谢元青他们带着一大串的兔子回来了。广场上有土井,一直能用。谢元青他们就在井下面剥兔皮,去内脏,胡团长这边也指挥人点燃火堆。一切井井有条。江嫦的将洗干净的兔子用把蒿去腥,然后将洗干净的蘑菇放在掏空了内脏的肚子里。王学柱有样学样,“小江同志,我们要烤兔子吗?”兔子肉本身没油,又瘦又柴,如果不过油或者红烧,味道并不好吃。如今没有调料,能做的只有烤或者用做叫花鸡的方式了。王学柱看着江嫦用叶韭菜将兔子裹住,然后糊上泥巴,“小江同志,这是泥巴兔吗?”旁边有小战士笑话他,“这是叫花鸡,电影上不是演过?”于是后面兔子都被裹上了婆婆丁,还有苜蓿草。。。乱七八糟地一顿折腾,十多个泥巴疙瘩就被丢在火堆里,余下把蒿腌好的放在烤坑里,盖上盖子在上面加上柴火就算完成。谢元青看着小脸通红,鼻尖冒汗的小江同志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眼神柔和。胡团长岳父是个厨子,他不抽烟不喝酒,只喜欢吃。因为他是从司令手下出来的兵,加上有同样的爱好,颇为自得。“小江这种做法,若是用来烤乳猪或者小羊羔,定然更加味美。”钱参谋长哈哈笑,“若是其他人说,我一万个不服气,你说的,那定然是真的。”其他人也都笑得了然。谁不知道,胡团长为了口吃的,特意把老丈人接到驻地,天天做一日三餐。他家在风口,每次做饭,整个家属院都飘香额咧。谢元青也去吃过,老爷子喜做川菜,清淡麻辣都是信手拈来,味道尚可。在谢指导员心里,比小江同志对于食物味道的把控还是少了些许。烤兔子刚出炉,省城方向开的车也过来了。几人抬头看去,竟然是从司令亲自过来了。除了部队的车,公安的车也有四五辆。从司令看着安营扎寨,井井有条的部队,心中暗自点头,随即鼻子嗅了嗅。但正事儿要紧,他带着人走进了别把手的地上窟窿。公安的人带着照明工具率先下去。谢元青看着江嫦泛绿光的眼眸,心疼又好笑低头对王学柱吩咐了两声。等人都走光了,王学柱说,“嫂子,谢指导员说,让你先吃。”江嫦摸了摸肚子,摇了摇头,“你去忙吧,我去那边看看野杏花。”王学柱本想跟着保护小江同志,但想着这位是一拳干翻野猪的女英雄顿时放心。江嫦溜达到了一棵古老的杏子树下,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山花烂漫,略带轻薄苦味的香气扑面而来,偶有蜜蜂飞舞。江嫦背朝人群和阳光,躲在花束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块高热的巧克力。微微发苦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的同时,也让她饿得空空的胃里有了东西。江嫦吞完巧克力,又吃了杏仁,腰果,这些高热的东西,然后偷偷摸摸地喝了一大碗鸡汤粥。她正吃得欢快,就感觉有东西朝她头上丢东西。仰头看去,就在更高的一个树杈上,竟然有个颇为潦草的大鸟窝。鸟窝里一只通身漆黑的乌鸦正叼着石头往她头上丢呢。江嫦一不小心挨了两下,眼疾手快地接住一下。哎呦呵,竟然是红彤彤的宝石。不加点世事难料,调不出生活的味道。这下江嫦来了兴趣,传说乌鸦喜欢漂亮的东西,遇到喜欢的就会叼回自己鸟窝。江嫦看见这样大的鸟窝,眼珠子微微转动,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她刚忍痛割爱地把财宝和军火贡献出去,如今这乌鸦不就来给她送回来了。江嫦摩拳擦掌,三两下就爬到乌鸦筑巢的树枝丫。乌鸦没想到自己竟然踢到铁板了,它不过给这个外来生物一点眼色瞧瞧,这家伙竟然直通它的老巢。江嫦低头看向乌鸦的巢穴,细长的眼睛发亮啊。哎呦,哎呦,这小乌鸦还挺能搜罗的。鸟窝里不光有红宝石,还有绿宝石和黄宝石,最重要的还有个头不大的狗头金。老话儿怎么说来着:不加点世事难料,调不出生活的味道。江嫦抬头看向在更高处骂骂咧咧的小乌鸦,偷摸把这些东西收起,准备把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玻璃球放进去。她美滋滋地想,自己这可不是抢,自己这是等价交换。就在她准备放进去的时候,突然看见被树枝和各种动物软毛覆盖的底下有东西。江嫦扒拉开上面的东西,竟然看见一个类似羊皮卷的东西,上面有文字。她不顾乌鸦嘎嘎嘎地骂娘声,从窝里抽出有些发旧模糊的薄羊皮。江嫦看着开头的几个字,脑瓜子蒙了一下。“藏狐计划名单。”江嫦刚开始还不明白,直到在三十人的大名单找到了赵曼红的名字,她就懂了。这是遗留的潜伏t特务。胜利后,有的人来不及撤离,也就隐入尘烟,重新生活。有的人是带着使命故意被安插的。红姐就带着军火电台隐在边界,占山为王。而有的人是娶妻生子,嫁人过日子,但他们都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红姐能在这名单上,说明是个小头目。这批人落网了,那余下的三十多人呢?江嫦脑子里想着后世不安宁的种种,脑子飞快地转动。一时不察,就被骂骂咧咧的乌鸦偷袭。江嫦瞧着用黑豆眼睛瞪她的乌鸦,对它道:“小黑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自己求,你这窝,估计保不住了。”江嫦说完,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把不远处的乌鸦吓得飞起,江嫦能看见它飞走的时候,翅膀是颤抖的。正在和从司令他们汇报情况的谢元青心中咯噔,扭头就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江嫦扭头看他跑过来,她大喊:“谢元青,救我!乌鸦欺负人!”落在对面树上的乌鸦,嘎嘎嘎的声音都变了。它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且厚颜无耻的生物。乌鸦:好好好,我一开始以为我遇到的是个变坏的,没想到是个变态的,这梁子真的解不开了。谢元青在树下,因为江嫦的胡乱动弹,树上的杏花纷纷落下。穿着制服的谢指导员满脸担忧的俊脸上有花瓣落在眉梢眼睑,好看极了。美色误人,江嫦差点忘记说台词儿了。“谢元青,我下不去了。”她声音带着哭腔。谢元青二话没说,抱着就爬树。三两下就爬到江嫦刚偷吃东西的第一个枝丫。他仰头看着悠哉悠哉的媳妇,江嫦从树上摘一簇杏花夹在耳朵上,“谢元青同志,我好看吗?”谢元青看她笑得娇俏,一时分不清是杏花好看还是小江同志好看。知道她没事儿,绷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想着这样紧要的关头,她还胡闹,颇有几分无奈。“小江同志,你这是唱哪一出?”江嫦坐的高,居高临下瞟他,得意洋洋的将手中的羊皮卷递给他。“小谢同志,这次你该如何谢我?”谢元青身高胳膊长,伸手接过江嫦递过来的东西,翻开看了看,舒展的眉头拧紧,最后抬眸看向江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