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有淡淡的酒香,带着热气喷洒在江嫦的耳垂,弄得人心痒痒的。江嫦色心刚起,就听见有人肚子“咕嘟”一声响。“没吃饱?”江嫦诧异。今天晚上不是吃烤全羊吗?“人多羊少,我们有家属在,想吃肉容易,就把我们的羊分了出去。”江嫦很喜欢这种奉献精神,只会觉得真诚伟大,而不是后世人觉得的虚荣圣母。“那我给你煮鸡汤馄饨?”她问“那劳烦小江同志了?”他答。奶啊,今天的风有点大,不知道你棺材漏不漏风大年初二的被窝似乎比往日都暖和些,江嫦被人捆住手脚,有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耳畔轻声。“再陪我睡会儿。”暖和的炕头,温暖的身躯,江嫦自然不想起床受冻,可惜炕上小围床的三小只嗷嗷待哺。“小团子他们该饿了。”江嫦含糊道。谢元青的手轻轻放在她小腹摩挲,“天未亮去给灶间加柴火的时候,喂过了。”江嫦心道,怪不得没听见小团子嗷嗷叫唤的声音,原来是提前吃过早餐了。“休息几日?”空气寒冷,江嫦将头一股脑地蒙在被窝里,脸顺便在温热的胸口蹭了蹭。“三日。”“真的?”江嫦欢喜不已,来到边疆后,谢元青工作很忙碌,偶尔休息请假,也是自己在家看孩子,让她和老寡妇出去扑鱼或者赶巴扎。一家人整天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过年这几天,部队新修的礼堂里会放电影,我们一起去看。”看电影对于江嫦来说并没有吸引力,但和谢指导员一起看电影就很有吸引力了。“看什么电影?”她问。“白蛇传。”江嫦噗呲笑出了声音,热热的气息扑在谢元青的结实胸口,因为笑声带来的细小震动,仿佛震在谢指导员心口里。他放在江嫦小腹摩挲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不由分说往下。“大早上的,别太过分。”江嫦一本正经地说话,但丝毫没有躲避。谢元青鼻尖抵在她的额头上,手却没停,问:“小江同志笑什么?”江嫦喘一口气,面色驼红,仰头亲他下巴。谢元青偏头,眼眸认真看她,一副非要让她说出答案的架势。江嫦断断续续地把昨天她们三人讨论两条长虫的事儿讲给谢元青听。听完后的谢指导员灵活地手停了一瞬。小江同志翻身上马,居高临下,上翘的眼尾眯起,嘴角勾起坏笑,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似要报复。回神的谢元青看着又菜又爱玩的纸老虎,将手放在她的腰间,任她为所欲为。两人折腾半天,外面日头升起,三个小崽的夜宵能也耗尽。谢元青给累瘫的孩子妈盖好被子,起身对上三个探头的小脑瓜。小脑瓜看着眼尾泛红晕的漂亮爸爸,露出了无齿笑容。不对,八个月的小崽,牙齿已经长了一些,露出了缺齿笑容。谢元青穿好衣服,手脚麻利地给小崽子一人塞一个奶瓶。小团子十分嫌弃,“啊啊”两声,将奶瓶放在旁边。小香香有样学样,只有小圆子乖巧地咬着奶嘴,只是喝了半天,一口没少。江嫦听着小崽子们闹腾,也闭着眼睛穿衣服。身体和寒冷的空气一接触,她感觉整个人都开始打寒战,干脆拿着秋衣窝在被窝里穿起来。谢元青就看被窝里鼓起的小包蛄蛹得起劲,片刻工夫小江同志已经穿好了秋衣和羊毛衫探出脑袋。四目相对,都笑出了声。谢元青看江嫦穿好衣服,拉开窗帘,因为房间朝北,并没有阳光洒进来。但可以看见窗外远处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草坡上被阳光包裹。早饭吃的是之前包好的饺子,韭黄鸡蛋馅儿的。韭黄是江嫦在地窝子里种出来的,直接把冷库里的带根的韭菜,把根单独弄出来。家里不缺粪,猪粪羊粪鸡粪发酵后混在土里,将根埋在土里,置于地窝子最深处的架子上。江嫦用同样的方法种了小葱,大蒜和青菜,可能是西北的天气实在寒冷,只有韭黄长势喜人。边疆夏秋两季是不缺蔬菜水果的,但漫长的冬春两季全靠“老三样”支撑,好多人都会嘴角溃乱或者上火。但谢元青从来没有过,他想小江同志会在炕头发豆芽,做酸奶,存储了大量的坚果和果干,鱼肉羊肉猪肉轮流做。吃着鲜嫩的韭黄鸡蛋饺子,氤氲的雾气里,谢元青整个人都是暖暖的。“小江,客厅里的东西得规整,堆得和小山一样,走路多有不方便。”老寡妇吃得很欢实,几乎是一口一个。昨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着呼呼的西北风,竟然做梦梦见了一群白眼狼。尤其是皮蛋,在她坟前哭撕心裂肺,“奶啊,今天的风有点大,不知道你棺材漏不漏风。。。”一嗓子就把她嚎醒了,冻得直打哆嗦,才发现被子跑偏了。于是骂骂咧咧地裹住了被子,心中想着自己如今过的日子,才是人过的,她这辈子就跟着小江了。反正她的工钱也没地方花,等老了就按唐老太说的,找个养老院,人家不光管吃管喝还管着。不比那帮白眼狼强嘛。江嫦看老寡妇脸色阴晴不定,问道:“大娘,你牙疼?”老寡妇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又喂一个饺子入口,含糊道:“小江,这饺子好吃得我快要把舌头吞进去了。”江嫦道:“不够吃锅里还有。”老寡妇心里暖暖的。吃完饭后,江嫦和谢元青开始拆包裹。第一个拆开绿色的皮后,就打着木架子。“爷爷说过年发的东西多,他一个人不缺吃喝,就都寄给我们。”谢元青看江嫦用铁棍轻轻一撬,木架子的接口处,钉子就翻出来了。嗯,感觉小江同志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两人合力把木架子给卸下后,看着里面的东西发呆。“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江嫦看着电视机上的金星牌21寸彩电的字样,感慨道:“爷爷这次真是大手笔啊,这个彩色电视机年初刚出的,要价三千六百块。”三千多块,是谢元青三年的津贴,夏天一百多个军属们折腾那么久苹果干,一共才卖了四千多块。谢元青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部队这边没有电视信号,有电视也只能是雪花,爷爷买这个过来做什么?两人将东西搬回夏天住的卧室,继续打开下一个箱子。“洗衣机?电冰箱?爷爷这是要让我们家提前进入现代化?”江嫦看着这两个大家伙,心中估算价格,这两样东洋货又得四五千。谢元青眼中也闪过一抹沉思。哪里来的脑子缺根弦,心脏少个眼儿的玩意儿东西拆到最后,两人都沉默了。江嫦望着眼前的山珍海味,珍贵药材,还有一套古朴且带着寒光的刀具,开口道:“咱爷这是把家底掏空,两袖清风?”谢元青看她因为拆包裹鼻尖冒出的细汗,道:“等中午吃饭后,我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谢元青了解自己爷爷的为人,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冰箱似乎作用不大,而且熄灯号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响起,冰箱断电8小时,实在悲惨。”谢元青看她一边嘀咕,一边摩挲着那些包装盒子,就知小江同志口是心非。收到礼物怎么可能不高兴呢。老寡妇哄小崽们睡着后,出来就看拆出来各种东西。“哎呦,额滴个娘喂,这哪里是年货,这怎么感觉像是嫁妆啊。”她一嗓子刚喊完,就听院子里有人激动道:“嫁妆,什么嫁妆?”三人扭头看向院子里,谢芳芳和甄广兴提着东西正朝这里走过来。尤其是谢芳芳,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嫁妆,这肯定是爷爷知道她结婚了,给她的嫁妆。因为不知道她家的地址,所以才寄给谢元青的。对,就是这样的。于是她三两步地进了堂屋,看着里面堆成山的东西,眼睛都在发光。“嫁妆,嫁妆,广兴,你看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嫁妆。”甄广兴自小过得苦日子,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虽然极力压制,嘴角也在上扬。虽然大家都在说艰苦朴素,但是好东西,谁不爱啊。何况这表明什么,表明谢老爷子对这谢芳芳这个孙女的看重啊。夫妻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狂喜中。江嫦和谢元青还没反应过来,老寡妇就冲上前,双手叉腰,胸脯子一挺,张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