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从前两眼无神,恍若死鱼眼珠。
文敬和黎鸣一听这话,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感慨崔琇的温柔。因为这诗,亦也是对眼前女子,对在女营中获得新生女子的祝福。
于是两人也跟着念起了诗,昂声道:“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
渐渐的女生加入。
朗诵声带着震撼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在乡道上久久不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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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琇一行人等到了驿站,才勒住马缰,忍不住回眸看眼来时的路。
哪怕他们眼下再也看不见了秦文秀一行人了,但她们的身影恐怕永远会鲜活的存在他们的记忆中。
“要不是穷,真想挥毫泼墨大作一副临别图。”黎鸣感慨道:“我还从未有这般经历。真的,说着我都有些想念自己抓盗贼後那老人家看我的感激眼神了。那一刻,我真仿若老人家眼里的神。”
“咱们回京後一定好好画,好好写。”崔琇道:“我也有好多情感想要抒泄一二。写写画画都无法形容我这种澎湃的冲动。”
文敬笑笑,喝口茶看眼牛超:“你不想写写画画?”
牛超摊手:“我没你们文人那麽矫情。不过你不想?”
“当然想了。我比他们更想。要知道河北女营是我妹妹主营!”文敬给自己倒杯茶,“我都想当酒干了。”
“我妹啊,大着肚子来女营。这我大外甥甚至还生在女营,是女营稳婆接生的。不瞒你们说,我原先都不敢说,我文家几百年了都没这麽窘迫过。”说着,文敬举茶杯的手都紧张颤栗起来:“我当时闷心里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怕我说了,我妹这份坚持就被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给毁了。”
“我是她最亲的一母同胞的哥哥,我得支持她。”
其他人见状轻轻拍拍文敬的肩膀,安抚道:“她们的坚持得到了回应。”
“户口终于捋清楚了,女营正式每个省都有了。”
“女营的夫子官职安排,对照府学,都敲定了。”
“你妹妹被稳婆们也照顾妥帖。十八个人照顾她呢,是不是?”
“你大外甥那哭的哄亮有力,一看就是个健壮的崽。”
文敬嗯了一声,慢慢将茶一饮而尽:“我等会试殿试结束了,我非得连笔带画的出本书,好好说说我这些年惊心动魄的历程。”
劝慰的衆人:“…………倒也不必出本书。”
“必须的。”文敬声音还带着些哭腔:“出门在外,最惨痛的经历是穷啊。”
“一切不都是穷引起的。”
如此带着血泪的至理名言一出,屋内三人都跟着点头:“对。咱们是该出书说明。”
“还得分个上中下三册。”
在笑声中,所有人分成两队,轮流养精蓄锐,绝对不妨曾经犯过的错。
就这样回到了阔别两年之久的京城。
等待入城检查的空挡,四人瞧着周围也有不少跟他们一样风尘仆仆入京赶考的考生,听得这些人诉说这回赶考不容易,也不自禁跟着感慨起来。
的确不容易啊。
这会的会试,虽然是按时举行。但是全国的县试府试却是暂停过的,明德帝说暂停就暂停,是动真格,一点不弄虚作假。甚至还砍了两个要求先回复县试的,全都被下牢了。
故此,才在短短的两年时间,捋清了事关天下万民的户口。
这两年时间,大周的堪舆图上都多了十来个从前不存在的山沟沟村落——据闻都不知道战乱早已结束了一百年;三司是收押了两百多号人贩子,解救了上万民被拐孩童。当然也清查了些在地方鱼肉乡里的官吏和乡绅。
为查地方,崔恩侯这位矜贵的,左手一块丹书铁券右手一块丹书铁券的国公爷,终于逮到了机会,带着他强大的幕僚团,代天巡狩,监察地方。
“说来也不知道钦差大人路线到底怎麽走的。听说本来要回京送他侄子考会试的,但不知怎麽的,又到了山东。”
听得不远处考生的议论,钦差大人的侄子闻言嘴角抽抽。他大伯肯定去亲家拜孔子去了,还能为啥去山东。
文敬一行人手肘推推崔琇,低声:“荣公不会给你去求孔庙庇佑吧?”
“当然有可能。”崔琇矜持的昂头。
岂料他这话刚一出口,就听得前方敲锣打鼓的声响。一擡眸他们看过去,就见敲鼓的还是老熟人打更老洛。
就见人打着鼓,调子亢奋着:“荣公,不,前任顺天府府学教谕心系天下考生,为考生专程去山东孔家求了护身符,还请了衍圣公家的嫡长孙来府学给诸位授课。若是应考的考生们有需求的,去府学。顺天府府学地址是……”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崔琇就觉自己眼皮左右再跳,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这……这两年院试府试都听了,乡试……不,府学的课没听吧?”
“崔瑚读书应该还挺自律的。”文敬闻言立马开口:“若是崔瑚不好好读书,我祖父这乞骸骨在家的老头率先被皇上抓壮丁啊。”
“就不能荣公单纯的发一发护身符啊?”黎鸣道:“咱们养精蓄锐,明天去府学看看呗。反正咱们还算府学的学生,学籍没移到国子监。”
这话得到衆人一致的同意。
等递上文书得到检查後,衆人就各回各家。
崔琇一跨进家门,看着飞奔过来的身影,还有些不敢信:“姐……姐姐,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