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恩侯听得如此笃定的回应,不信:“不可能。我爹不会跟任何皇子私下相处。”
“他带着瑚儿去逛城西庙会,差点让瑚儿被拐子拐了,父皇当时也在微服私访,撞见了还打趣了许久。”明德帝傲然:“我恰好碰见了。”
“不可能,瑚儿身边好多人的。”
“当初顺天府为什麽忽然严查拐子?不信你自己去查案卷记载。”
“不……”
一直想要沉默的崔千霆听得两人掰扯的越来越远,没忍住开口:“皇上,您今日早朝要迟到了。”
“朕不去上朝,直接断了你们所有的规划。”明德帝冷笑着回答,边斜睨着崔恩侯。
崔千霆给亲哥使眼色,示意人就委屈那麽一会儿,劝皇帝准时点卯上朝去。
崔恩侯:“包公夜审,我皇帝叔叔也可以夜审吧?反正也没白纸黑字的规定必须是现任皇帝吧?”
明德帝直接反手扣住崔恩侯手腕,拖着人往皇宫方向走:“你给朕睁大了你狗眼!”
崔恩侯:“…………”
崔恩侯眼角馀光看了眼自己穿着的文袍,然後大声嚷嚷着:“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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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漏室内,朝臣们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讶然。最近朝会涉及要务多,水患赈灾丶恩科丶秋收税收统计丶太子归京得预备的粤海总督班底……尤其是还得预备给福王“冲喜”,因此帝王都是提前召集群臣。
可今日却莫名的迟了,甚至都比律法规定的朝会时间还推迟了些。
等了又等,最终一炷香後,黎阁老刚想起身询问缘由,就听得四喜悠长“皇上驾到”的声音,他不由得吁口气。
其他朝臣也吁口气,起身列队,入乾清宫。
衆人跪拜之後,眼神都若有若无的偷摸打量明德帝。
明德帝见状,冷哼一声:“朕昨夜忽然父皇托梦……”
黎阁老闻言心中咯噔一声。这都是京城混大的,谁不知道谁啊。明德帝这一提及先帝,准没什麽“好事。”
腹诽着,黎阁老竖着耳朵,不错过任何一个字。
而明德帝还在开口:“十年前朕得先帝庇佑,彻查馀孽。今日又得帝王托梦,朕就拧眉不解了,是还有前朝馀孽作祟还是科考制度还有什麽缺漏?”
话语到最後,明德帝横扫满朝文臣,视线最後停留在为首的阁老们身上。
他怕自己看徐国栋,是真恨不得直接提刀杀了徐国栋!
扪心而论,杀人放火下丶毒这些手段,他也用过。
可他自问都是用在政敌身上。
但徐国栋呢?
却是用在了与他一般出身的寒门身上。
是真真没有当初相见时候那般带着对命运不公的呐喊,带着逆天改命的决然。
明德帝眼眸闪闪,止住对往昔的回忆。毕竟他现在一想起徐国栋的好,更想起某些扎心的话。
他是继承者,不是开国帝王!
他司徒运拾人牙慧!
我呸!
崔恩侯的小命都是他仁慈才留下的。
一字字的再心里讨伐着,明德帝气狠的捏紧了龙椅扶手。
他没发挥好,刚才就应该狠狠的骂回去!
浑然不知道帝王此刻在复盘骂架,被注目的阁老们迎着帝王意有所指的话语,个个面带困惑,互相对视——你们脑子进水在恩科搞事?
徐国栋见状,遮掩住自己一闪而过的精芒,看向与自己并列的这群白发苍苍的老头。一个个的自以为老狐狸临危不乱,一个个的想要为家族谋划後路求个稳妥,却一个个的占着位置不肯退。
那麽他稍稍用点计策,也是理所当然的。
最年轻的首辅阁老,才能大权在握,才能搅动夺嫡风云,才能留名青史。
如此才算名副其实的国栋!
心中傲然着自己的目标,徐国栋面上却也是一样的露出无辜的神色,茫然的互相打量,然後跟着黎阁老一行人一起下跪呼喊皇上息怒。
虽说遇事先请罪,明德帝对这样的做法是愤怒的。但这回他也有些疑惑,疑惑是不是突发什麽意外事件。毕竟明德帝忽然提及十年前的乡试,像是在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