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知道吗?”崔琇忙不叠问。林夫人敲登闻鼓是崔千霆推动的,若是崔千霆也不知道还有疑罪从无这种规矩,那以後怎麽在官场混?
又不是超品荣国公能拿丹书铁券当板砖。
崔瑚闻言眼圈都气红了:“二叔知道。”
“说张家藏书中有讼师就利用这条文替被告脱罪。他当初抄写过,因此记忆犹新。”
“可他当初任由牛伯父上相关复盘总结的课程,都不跟我们提一句。”
“牛伯父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条文在。”
崔琇恍惚:“那……那牛伯父知道这事吗?”
“父皇特意给他亲家发了六百里急报。”崔瑚压低了声:“二叔说让太子妃他爹目前被坑一下,有利于他奋斗学习,激发好胜心。”
崔琇闻言不管老一辈的恩怨了。反正听起来他爹没玩砸了。于是他就问疑罪从无是什麽。
崔琮摊手:“我没一对一面圣,我不知道。”
崔瑚小声:“我就记住这个词,其他解释忘记了。”
崔琇:“…………”
崔琇看着崔瑚无辜的眼睛,缓缓吁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做一个府学老人,先带着矜贵的世子爷安顿好。
崔琮看着狭窄的宿舍,再看看陌生一人留在学秀斋的崔瑚,有些担忧:“要不要我陪你啊?反正我也没博学多才,借着机会把府学其他书籍学学。”
他县试府试院试都考了好几回,那完全可以推测出来乡试也起码三回打底。
因此眼下跟崔瑚一起再一起上课也行。
“你去考举人。”崔瑚昂首:“你有空琢磨跟我一起,还不如趁着第一回考乡试,琢磨琢磨你自己未来媳妇儿。”
“我都成婚了,我——”崔瑚话语一顿,而後眉头一挑,开心道:“你说我把你们嫂子送女营去怎麽样?反正她看着姓氏,就是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的。”
崔琮瞧着连“小别胜新婚”念头都没的新郎官,沉默的吁口气。
崔琇回想自己在祠堂拜见过端庄大气的嫂子,挠挠头,“瑚大哥,你先问问嫂子的意见?嫂子到底是大家闺秀,或许跟女营那些千金闺秀一样需要慢慢循序渐进。”
崔瑚闻言点点头:“行。”
“我休沐日回去问问。”
“不过你们嫂子也不算太大家闺秀吧?反正她也在皇後身边教养两年了。要是她实在不愿意去女营的话,那我把她送回宫里。省得她在荣国府无聊。”
“她是宗妇,她得管家啊。”崔琮和崔琇抽口气,异口同声。有时候,他们是真想掰开崔瑚的脑子看看,看看人是如何异想天开的。
“管家慢慢学,又不会有人跟她抢。”崔瑚左右转一圈,低声,一脸机警道:“徐国栋的事情给我敲响警钟了。咱们得趁着还受皇帝喜欢,多薅点羊毛。哪怕是孝顺名声也行。”
“我奉命读书是孝顺,她入宫伺候公婆,不是理所当然的孝顺吗?”
“您以後先说理由再说行动。”崔琇郑重道。
“行。”崔瑚痛快应下。
崔琇道:“尤其在府学跟人相处,您……您老一定记得。先把自己为什麽这麽行动的理由说清楚。不然有些人容易敏感多想,甚至借题发挥。”
崔瑚看着紧绷着脸,说得铿锵有力。看这模样,都有几分二叔模子的崔琇,他立马翻出手札本,道:“我记下来。绝对不会忘记。”
“那……”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还核对了一遍他们早上齐聚锻炼晚上答疑的时间後,崔琇才依依不舍的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崔琮离开。
崔琮回到自己的宿舍,侧眸看眼到自己肩膀的亲弟弟,道:“放心,我知道如何与舍友们好好相处。”
崔琇:“您更要知道学习。我琢磨了又琢磨,咱们还是要趁早功名立身。趁着眼下明德帝清明,改革也利好的情况下,有功名。不然万一历史轮回,又有夺嫡这些斗争,阁老朝臣们各种战队怎麽办?”
看着面色忧愁的崔琇,崔琮立马谨慎的颔首:“我也会努力的。”
见自家嫡亲大哥知道“疑罪从无”透出的严重性——武勋官场“墨水”没多少,政治上能立足,基本还是靠拳头硬,文官可以轻而易举的用规矩来“排挤”武勋,崔琇缓缓吁出一口气。
他自己立马回去休假,而後冲进府学藏书阁,翻阅律法相关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