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还不够贤,非得只单纯重用你们寒门子弟才叫贤?
当然这样的心思也对。譬如当年贸贸然的原告郭彬,一个小小的,私人的私塾可以这麽想。
但顺天府官学不能。
官学代表的是整个朝廷。
文毅:“…………”
文毅带着火气,一目十行横扫。
但看着看着,脸上的血色都快要消失殆尽。
最後身形几乎摇晃着,看着顺天府官学,教化五州十九县学子一句,眼前一黑,直接跌倒在地。
崔琇目不斜视,多馀的眼神都没有。
毕竟考场规矩,他从四岁就开始练了,好得很!
其他考生却是忍不住侧目,看向跌坐在地,好像忽然发病的文毅文教谕。当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要不要离开桌案去搀扶时,室内其他主考的夫子便急急忙忙来搀扶了:“文教谕,你……府医……”
按着人中,夫子刚疾呼出声,就见向来稳重的文教谕双眸迸发出诡异的惊恐,急声:“封闭府学,收答卷。”
“让训导现场出题!”
“快!”
夫子:“???”
在场的考生们:“????”
崔琇听得这一声尖锐的到嘶哑的疾呼声,难得没有考场规矩,侧眸偷偷看了眼面色苍白,透着病态,但却坚持着。因为紧张因为恐惧,他的手死死抓住训导的衣服,都能听得刺啦一声衣服被拽破的声响。
见状,崔琇忽然间内心涌出一股强烈的愿望。
我不要“夜郎自大”,不要井底之蛙。
我要去游学。
我要看遍人生百态。
才能不被自己的出身蒙蔽了双眼,才不会固步自封,才能尽可能的对一件事有客观的看法。
不然像崔琇,杀人都不觉是罪。毕竟崔家左一块丹书铁券右一块丹书铁券啊。
就在崔琇暗暗反省时,他忽然面色一变,飞速横扫。转眸间就见激动的,硬生生死撑自己的文毅身形一僵,整个人不动弹了,但是眼睛却瞪的圆圆的,活像是传说中的死不瞑目。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一颗微不起眼的小墨石。
若不是他昔年在武学院被突然“敌袭”锻炼出某些危机感,他都发现不了。
崔琇:“…………”
崔琇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武功他还得学,往死里学。
否则他没准也会被这样手动闭嘴的!
而浑然不知还有这些“武德”在,夫子见状误以为文毅操劳过度,是立马唤来长随,急急忙忙送往医寮。
作为顺天府府学,医寮还是有的。先前是一个刚出师的小太医,後来……後来来了个经验老道的军医转职。但不管如何都是大夫,先治病。
当然他也没忘记唤来夫子,盯梢考场。
所幸没一会儿就敲响了钟声,代表考试时间到了。
听得钟声,他微微吁口气。
阅卷这种事,他们都拿手的。只要考试期间没出问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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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琇交卷後,揉揉自己写酸的手,将自己的考具收拾好。
“崔贤弟,你写了什麽文章,文教谕在你身侧许久。”有同场的考生推搡许久,而後一人斯斯文文上前,作揖行礼後,询问道:“文教谕是被你惊艳了?”
“可能被我气到了。”崔琇道:“我第一题答的不是很好,有些偏题。”
衆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後笑笑开口:“你这是谦虚了。”
“就是。”
“哎,说来崔贤弟也爱这考具?府试的笔墨,是真不错。”
看着转移话题的衆人,崔琇也跟着笑笑,“那必须不错。我们家年年参加考试。要是笔墨不行,以我大伯的气性再敲一个登闻鼓都有可能。”
“这倒是。说来也是学生斗胆,甚至还幻想过若是荣国公这位县试考生也来入学会是什麽光景。”
崔琇扫了眼开口,没什麽恶意的学生,笑笑。
他可不要这大龄考生。
寻了个借口,他回宿舍後,还没去解个手,就见文敬匆匆狂奔过来。一见他,就拉着他往角落去,低声:“崔琇,你有没有觉得这考题有些……有些微妙啊?”
他祖父,他爹,他二叔都为他科考,押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