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及时改口:“要是没记错的话,是王巧儿负责?”
“那必须的!我王大侄女聪明着呢!”崔恩侯说着声音都低了些:“您什麽时候把老王弄回来啊?”
王神医去北疆忙鼠疫了,连老王都一起去了。
说真的,没人给他开假病假的日子还真难熬啊!
明德帝见状立马直接翻了白眼,字正腔圆强调:“王家父子俩都是太医,要冲院判,要名垂青史的!你作为伯父,照顾好王巧儿,朕开啓女太医制的人才!”
崔恩侯听得这声声极高的荣耀,展望自己日後也能青史留名的好事,立马替发小好友认真感谢,小声:“吾皇万岁!”
听得这不值钱的四个字,明德帝瞥了眼喜形于色的人,没好气的远离崔恩侯。他目光带着些好奇,看向近在咫尺的鸡舍。
小鸡崽们倒是正可爱的时期,一个个毛绒绒的,凑成团,活像天空中飘移的云团,带着活泼的生机。
光看着,都让人心情好不少。
“怎麽想养鸡的?”明德帝问的有些复杂。堂堂国公府被“霍霍”成田园风光,还可以理解为继承人农学名士道路的需求,可女营到底也算军营。所需一切物资,也算按着军需份额分配的!
可一入内,竟然也是农家风格!
率先引入眼帘的居然是家畜营!
崔恩侯捏着鼻子,对此回答的却是振振有词,甚至还一副知道民生疾苦的架势:“所有民女家里都养鸡,甚至来女营之前都没吃过鸡蛋。你们不知道,鸡蛋竟然属于荤菜。农家百姓竟然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一回!”
这话崔恩侯视线看向了跟随而来的官宦子弟们,说得是那个认真。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他想要的那种效果——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被注目的文敬一行人目瞪口呆:“什麽?”
“这……这农家家里不是养鸡吗?那怎麽不吃鸡蛋啊?”
“…………”
瞧着一个个震惊的生瓜蛋子,崔恩侯止住回想自己当初被震惊到一蹦三尺高的场面,语重心长:“你们真是何不食肉糜啊!”
“我说没效果,到时候让那些优秀的学生给你们讲讲,讲讲普通小老百姓过的什麽日子。这天子脚下啊的百姓,大多数还只是温饱有保障。所以农家都会把鸡蛋攒起来然後卖掉。两个鸡蛋三文钱呢!”
望着崔恩侯竖起的手指头,文敬瞳孔都瞪圆了,没忍住脱口而出:“三……三文钱?那就算积少成多,一年也攒不下多少钱,为何不吃了鸡蛋?我家祖上府医说过鸡蛋也算最为平价的养生之物!故此,我家仆从只要不做错事挨惩罚,也有鸡蛋做菜!”
“所以我也不解啊!”崔恩侯应的很理直气壮:“说来也是你们家提及鸡蛋不错。我皇帝叔叔就规定成军需,每个士兵基本每天都的吃。因此我也是按着这个标准给女营配备的。结果你们是不知道。一开始有些姑娘那个节约,把鸡蛋捂着都孵出小鸡仔来了!这还算好的,有些捂嗖了,哭的那个眼泪哗啦啦掉!”
文敬彻底傻了。
其他世家公子哥也被震住了:“有……有必要吗?”
也有些寒门子弟出身对此倒觉得理解。其中一个见帝王都有所思的模样,大着胆子开口:“国公爷,学生斗胆了。这事很正常吧。家父昔年还未高中秀才时,我们也是如此节衣缩食。说句粗鄙的话谁都知道鸡蛋是最便宜的荤菜。因此对于我们家而言自然要紧着父亲先用,至于其他鸡蛋攒着换钱。三文钱三文钱的积攒,到年末时也能攒出几吊钱来。用这些钱,我们做一套衣服,亦或是攒着给父亲买笔墨纸砚用。”
扫了眼年岁还挺大的考生,国公爷扭头看向帝王。
明德帝神色复杂的点点头:“看来朕也还得努力,当然你们这些年轻人,未来的朝廷栋梁们都得努力。”
目光带着郑重,他看向前来的考生们。
他“暴露”身份後,能来的考生们是全都带过来了。
迎着帝王如此带着厚望的目光,听得句句带着寄托的话语,前来的所有人这一刻都感觉自己是被帝王倚重的朝廷栋梁,是忍不住热血沸腾,陡生无数豪情。
就连崔瑚也不自禁昂首挺胸。作为一个亲自种田过的大少爷,只能把韭菜种活的世子爷,他眼下甚至都忍不住发表起自己的看法:“皇帝爹,我觉得耕读或者耕武结合起来很有必要。为了风骨馆的事情,我很认真翻过农学相关书籍的。当时看起来只觉得农学也很简单,可今年我在家开辟了一块地,自己一种腰酸背痛腿抽筋不说,种什麽死什麽!甚至刮风下雨都能把我的苗苗弄死了。”
“农民是真挺辛苦的!”
“咱们弄一块地,一起种一下吧!”末了,崔瑚想到弟弟们赋予他农学名士,以及“春官”的贤差,愈发积极无比,连笔带划的表达农耕的重要性:“唐朝劳农节,帝王都亲耕……”
明德帝瞧着虽然引经据典是有些磕磕绊绊,但说得发自肺腑,甚至还举起手指展示自己因为握锄头玩镰刀不甚弄伤的手指头当做例子的干儿子,含笑点点头:“倒是有些像模像样,风骨馆的差事是很认真的执行。”
赞誉着,明德帝还拍拍崔瑚的肩膀:“不错。等风骨馆落成後,到时候开辟一块农田。”
闻言,崔瑚双眸一亮,感谢过後,从崔琮一挑眉。
还虽然不是很聪明的大哥,但绝对是听劝,乖乖按着弟弟们道路走的好大哥!
崔琮看着满脸似乎都会说话的好大哥,嘴角弯弯。
其他人瞧着这一幕,除却感慨崔瑚简在帝心外,也就只剩下激动了。毕竟风骨馆的来历他们是如雷贯耳,那一声声为民的话语至今还振聋发聩,为人津津乐道。
将年轻人显露在脸上的激动尽收眼底,明德帝含笑着继续行走,边顺着开口的官宦子弟问起进京赶考是否适应。
进京赶考的子弟们:“…………”
就在帝王慢慢悠悠闲聊时,因年龄问题也算能长驱直入进入女营核心训练区的崔琇喘口气,目光带着讶然看向崔玥。
虽然他们因种种原因这一年了都没来营地见过崔玥一回。可能通信的情况下,还是请锦衣卫密探带过信件的。他崔琇自认为时间和距离没有冲淡姐弟情谊。但……但客观而言,今日的崔玥不像他记忆中的姐姐。
崔玥变得更为夺目耀眼了。
铠甲在身,让其更添了几分威严霸道之气,像极了传说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军。甚至依稀间都有些崔千霆的模子,眉眼间都透着杀伐之气,是真对得起战神後裔四个字。
“姐……姐姐?!”
收到通报的崔玥瞧着有些呆的弟弟,嘴角一弯:“怎麽,不认识我了?”
“认识,就是感觉姐姐更加厉害了。”崔琇弯腰行过家里後,便忙不叠道来要紧事,“瑚大哥哥和大伯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