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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军需(第3页)

感慨着,徐国栋面不改色,口吻带着些告诫:“能够理解。不过世子爷日後还是得谨言慎行些。有些事,也得登上高位,才有权利开口说话。否则啊,只是享受父祖荣光罢了。”

这话合情合理的,甚至似乎透着些恨铁不成钢的遗憾无奈,也有些觊觎厚望。崔玥眼眸闪了闪,望着凭着功劳凭着实力升迁的刑部尚书,缓缓敛裾行礼:“多谢徐伯父指点,我等定然铭记于心。”

崔琮也拉了一下气呼呼的崔瑚。

崔瑚咬着牙,冲着徐国栋抱拳感谢:“多谢您提点。”

先前跟文臣子弟拌嘴吵架,哪怕吵输了,他也没觉得有什麽了不起的。可这一回区区一件衣服,很平常的年节往来背後甚至都能跟士兵需求的军袍斗争有所牵涉……

就好像一瞬间,让他彻彻底底明白了什麽叫大夏将倾。

让他彻底感受到崔镇昔年的权势,以及崔镇死後或许岌岌可危的各种……各种指定的军规政策,士兵福利。

真正的弱肉强食。

“我……我知道您……您不会那麽干的。毕竟您是明德帝的心腹。”崔瑚喑哑着声,带着希冀望着徐国栋:“我二叔一直说他都不知道粮食价格呢。所以明德帝还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您肯定也是爱民如子的好官,是不是?”

尾音带着求笃定的希冀,悄然萦绕在营帐内,久久不曾散开。

徐国栋望着双眸真的,似乎很纯粹,仿若稚儿的崔瑚,神色一时颇为复杂。

他想要大权在握。

想要抒写权臣辉煌的人生,想要留名青史。

为此他甚至只有一个独女。

毕竟女儿总是要嫁人的。

像他这样唯有一个牵挂,不会为了後代子孙谋划福利,在上峰眼里在帝王眼里,就是最纯粹最可利用的刀剑。

可男人,谁不想要个香火传承?

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可以在他的庇护之下,无忧无虑,富贵平安,享受一生。

唏嘘着,徐国栋冷笑着:“本官自然无愧一声爱民如子!”

“世子爷,本官看在您坦率的份上,告诉您一句话,莫要张口闭口的二叔说。”

“你一个忠武公嫡长子,现如今明德帝的义子,对崔千霆如此崇拜如此信赖,对他而言,或许还是祸害。”

刻意着重了音调,徐国栋望着骇然瞪圆脸,完全不可置信的崔瑚,幽幽道:“本官言尽于此。”

边说端起茶。

“这端茶送客之礼,学过吗?”

非但崔瑚崔玥,便是崔琇都忙着拦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崔瑚。

崔瑚望着担忧的弟弟妹妹们,努力含笑,朝徐国栋行礼:“多谢徐大人坦诚相告,小侄受教颇多,会好好思考的。今日多有得罪了,我会送上厚礼,还请您一定要笑纳。”

“礼物,崔家家学底蕴颇丰。”徐国栋瞧着红着眼,竭力调整自己表情的崔瑚,慢慢悠悠道:“世子爷要表诚意,不如以秦晋之好的典故,写篇文章吧。”

冷不丁听到这话,世子爷抽口冷气。但转眸间望着弟弟妹妹们,又看看岿然不动,神色从容,仿若稳操胜券,又含着一丝慈爱,更多是权衡眼神的未来老泰山,崔瑚咬了咬牙,再一次弯腰,毕恭毕敬应下:“多谢徐伯父指点,我一定会好好写的。”

“嗯。”

徐国栋直白送走崔家一行人,透着掀起的帘账,望着衆人一路向左,向靠近帝王的龙帐的左边,慢慢的擡起茶杯,将剩馀的茶水慢慢倒在早已干涸的桌面上。

让这个词,何其高高在上,何其气度从容啊!

作为一个臣子,他毕生追求也是如此,甚至卑微至极,想要史书上留名,来一句曾经三国谋士有的待遇——“朕非戏志才,不帝也!”

就在徐国栋望着泛着水光的桌面,丝毫不掩饰自己野心时,躲在暗处的徐凤娇眉头紧拧,问道:“父亲,您为何要跟崔瑚提及军需一事?”

徐国栋听得身後响彻的话语,缓缓擡眸,扫了眼满脸精芒的女儿,浑然没有娇憨之气的女儿,神色暗了暗:“崔家历来是靶子,这些年屡屡明德帝,以及被朝臣们用来互相试探。这回我怕也有镇国侯一家在背後试探。毕竟明德帝提及溺婴陋习时,直接说要立大皇子为太子。”

“镇国侯作为大皇子妃的母家,早就跟大皇子捆绑在一起了。恐怕更改不得。”

“所以我不如打草惊蛇。看看接下来我们跟大皇子是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解释完後,徐国栋声音直接冷了几分,问:“落水怎麽回事?”

望着似乎能够窥伺自己所有小心思的双眸,徐凤娇心跳克制不住加快,怯怯开口解释:“是……是女儿趁乱自己跌下去的。但没想到……没想到崔瑚竟然如此不解风情!”

最後两个字,徐凤娇一想到冲自己张口的狗,恨不得直接杀了这些畜生!

“你以为就你聪明吗?”徐国栋直接黑了脸:“我再最後警告你一遍,京城多世家豪门,京城水深!那些能够历经朝政风云依旧屹立不倒的家族,没有一家缺心眼。像崔瑚这种缺心眼,那是有特殊原因,那是皇家先前防着。崔瑚天真一点,皇帝还可以养着当吉祥物。要是崔瑚跟崔千霆一样文武双全,早就不知道怎麽死了。”

说完,徐国栋直接丢了茶杯。

茶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徐凤娇望着满面怒火的徐国栋,吓得一颤,双膝跪地:“是,父亲您教训的是,是女儿猖狂了。”

“老老实实的,别再闹事,否则到手的世子夫人恐怕都要毁于一旦。”徐国栋边说擡眸望着自己营帐的左方,感觉自己似乎能够穿透层层营帐,看见崔瑚这个天真又靠山衆多的世子爷正在群策合力。

此刻崔家营帐内,崔瑚的确如同徐国栋猜测的那般,跟弟弟妹妹们商讨大事。

“你们听二叔或者裴夫子说过咱们家有牵涉这些事中吗?”崔瑚问的小心翼翼,说一字就往外探一眼。

崔琮摇摇头:“父亲最多关心过军粮。咱们家是因为军粮被那些文人用流程克扣着,才导致祖父少时啃草根,甚至最後挨饿吃观音土啊。而父亲也是因为海灾,因为泥石流阻拦去路导致送粮队伍没有及时赶到,才挨饿。至于衣服,这内里的衣服,的确是旁枝末节。我听府兵们回忆往昔都没人提过衣服如何。”

崔玥眉头紧拧:“这不管供皇宫还是官袍,数量是一定的。从三大织造局变成四大织造局,各局之间有斗争可以理解。可世子爷您必须理智冷静,不可贸贸然再开口了。要不您回家後去牢里问问大伯?”

带着权衡,崔玥拼命回想崔恩侯开窗户直接对着明德帝叫嚣的场景,“世子爷,这事不是咱们几个臭皮匠能够想得出完美解决办法的。毕竟,我们就算邸报学过了,也知道些朝廷规矩。可我们学的到底还是皮毛,也不知道全部的信息。”

“没有足够的信息,就无法支撑我们做出正确的判断。且父亲说过,在朝政斗争中最忌讳自大。像大伯这样有事找家长解决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崔瑚听到解释依旧惊骇:“玥姐儿,那我也应该写信给二叔啊!我爹也只会找二叔,要不再找牛大伯他们问问军需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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