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愁容满面的牛无恙,但也慢慢慈父心肠的牛无恙,崔琇带着一丝羡慕,迈步去茶几给人倒杯茶,率先打破死寂,和声宽慰道:“牛大伯,您不愁。学学我大伯,讲究个儿孙自有儿孙福!”
牛大伯接过茶杯,笑了笑:“我更喜欢没事去看看你爹热闹,自我缓解压力。”
崔千霆的种们:“…………”
崔琮:“我觉得我爹就挺怨种的。”
崔玥:“老二不好当啊。”
崔琇:“要是我们能长大,帮父亲分担就好了。”
多历练,好像也挺好的。
提前知道政局诡谲,提前知道生为世家子该担当责任,该如履薄冰该小心翼翼,也是会日後从容步入官场做准备。
崔琇暗暗感慨着。
瞧着还挺积极,甚至眉眼间带着向往的崔琇,牛无恙默默垂首扫了眼自己的手指头。
崔千霆的教育他是信的。
既然他们牛家被明德帝拱到那个位置了,那自然也要坐稳的。
要是崔琇更年长几岁就好了。他们牛家肯定压得过承恩公一家,彻底拿到讲师的位置。
小天才,能把《七星将》倒背如流的小天才,是得老爷子们好感的,所以适合当讲师,教导他快出生的皇外孙。
压着不能为外人说规划,牛无恙喝口茶润润嗓子:“行了。咱们也没什麽事。跟着哥一起去会仙桥散散步。”
听得话语中带着窥伺之意,崔瑚有些纠结:“这……这不太好吧?毕竟非礼勿视,更别提是相看,这……”
“哪来的小君子啊?相看带着小朋友多的是。否则岂不是成文人嘴里的私相授受?”牛无恙鼓动着:“你们不好奇嘛?我奇怪。我做大伯做哥哥的,带你们去。想当年——”
想当年的话语还未说完,牛无恙听得账外嘈杂的脚步声一怔,喃喃垂首:“你们听见什麽声音了?”
“皇上驾到。”崔琇也有些不敢置信,擡眸望去,就见明德帝脸黑的媲美包公,面色沉沉入内。在他身侧,是鹌鹑一般的崔瑚。
“拜见皇上。”
帐内一行人飞快行礼。
明德帝面无表情:“牛无恙,朕……朕就奇了,你当初是跟你爹死对头之女成婚吧?手段那麽多,结果呢?你指点几句崔瑚,你猜他干什麽了?”
难得听得帝王如此暴躁,牛无恙昂头望了眼自家世交大侄子,特意扬高了音调,问:“你怎麽惹你皇帝爹不开心了?”
“徐家千金掉水里,我让猎犬小红去救。”崔瑚看着牛无恙,委屈不已:“猎犬把人姑娘拖上岸。这不我皇帝爹看见了就气炸了。”
说着崔瑚还愤愤不平着:“我派狗下去救了啊!这也算英雄救美吧?难道非得我亲自下河把人抱上来啊?万一我这个独苗苗出点事怎麽办啊?”
迎着这一声比一声还委屈的腔调,牛无恙只觉自己脑子嗡得一声炸开了,恍恍惚惚:“等等,拖上岸?派谁?”
“狗。”崔瑚说着理直气壮,擡手指指崔琇,又指指崔琮和崔玥:“我们掉水里,都是狗救的啊!尤其是琇弟弟,被狗都一爪子拍脑门,超级嫌弃了。”
崔琇听得哥哥如此直白的掀自己无法言说的凫水课程,表情一时间都有些痛苦的纠结。可他……可他起码还有些理智,知道大人们对此应该十分的不虞。
于是他只能紧绷着脸,给崔瑚佐证:“对的,我们家狗狗很厉害。父亲说是昔年狼犬後裔,还随行海疆战役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那也是狗!”明德帝磨牙:“难怪崔千霆参加乡试宴会後直接连夜回皇陵!感情他是知道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侄子有多离谱!”
“我二叔很好的!”崔瑚不虞:“皇上您对我不满您冲我生气就行了,跟我二叔没有关系。别迁怒他。”
“那朕问你,你爹多少小姑娘喜欢?你呢?朕好不容易找个合适的。可你干的叫什麽事?”明德帝按着额头青筋:“会仙桥的河水不深啊,你去英雄救美一下怎麽了?”
“我二叔说了这样对千金小姐闺名不好。昔年我爹就毁过会仙桥,撺掇过英雄救美,结果被骂的狗血淋头了。”崔瑚迎着帝王怒火,眼里带着委屈,但面不改色,回答的振振有词:“我二叔说了,这种套路对女孩子名声有害的。徐家是文人家庭啊,万一有人借此损害她的名声怎麽办?”
听得两次强调的我二叔说了,崔瑚二叔的种们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无奈——崔千霆肯定还要被迁怒的!他们做为崔千霆的种,哎……也得被迁怒。
明德帝扫眼互相使眼色的崔千霆的种,再瞪眼还敢不忿的崔瑚,气愤不已:“朕本来还打算加封尚父。结果忠武公的嫡长孙,给朕刚这麽没种的事情?你作为男人的担当男人的品质呢?乐于助人,行侠仗义,基本一个男人,看见个小姑娘跌入河里,总会救吧?”
“那您去救啊。”
明德帝万万没想到崔瑚竟然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反驳,刹那间理智全无:“朕看在你是义子的份上,好声好气跟你说,你还不懂是吗?”
边说擡手要去打崔瑚。
崔瑚直接一个躲闪:“是皇帝也不能让我这个独苗苗下水啊!我爹和二叔都说了我是独苗苗自己安全为重!”
“崔瑚!”
迎着帝王的咆哮,牛无恙见状顾不得礼仪,起身拦着暴怒的帝王:“亲家,您冷静!冷静,那个小天才,你说,你赶紧说!”赶紧跟那个刺杀一样,编个依法的好理由!”
冷不丁被点名的小天才:“…………”
子啊,弟子这一刻不得不承认弟子读书少,没见过世面啊啊啊啊啊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