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这样慢慢的进步,比较适合老百姓。”
“而您心有乾坤,目光是望着十年,百年的。其他不说,在还没有托梦这件事之前,您一听到溺婴,在听到我们撺掇小王太医调查女婴时,您便当机立断派人调查了。是立足十年後适婚男女户口问题。”崔千霆说着,目带真心诚意的敬佩:“就这点,我服您的。”
“不管您是为了爱民如子,还是为了律法威严,但起码看到户丁看到成婚嫁娶难,也关心底层老百姓。”
“现在说的振振有词,你怎麽刚才不劝他?”
迎着这声裹挟怒火的质问,崔千霆叹口气:“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任何一项政策,都是需要时间检验的。”
说着,崔千霆擡眸望着帝王,沉默一声叹口气:“崔恩侯没说错一句话,我是臣,我可以完美的执行命令。但我做不了最大的主。因为从小到大,其实我身边都有人顶着。”
“崔恩侯这个家主表态了,我作为他的弟弟,作为您的臣民,我选择听从家主。”
“但您是皇帝,您得自己抉择。”
崔千霆带着刻意的重音强调抉择後,匍匐跪地:“恭送皇上。”
明德帝气得擡手将灯笼往崔千霆身边一扔:“出来,打一架。”
“你昔年杀了朕的伴读。”
“朕的兄弟。”
“这些年,为了个皇位,朕忍着。”
“今夜,把这些账,算个清清楚楚。”
“你发挥自己的实力,朕或许饶你崔家其他子弟一命,藏着掖着,你全家九族皆死。”
崔千霆闻言反倒是微微松口气。
皇帝……皇帝要打一架,瞅着还有些阳谋的气场。
“是。”
崔琇见状,默默的擡手把自己的下巴捂住。
默默的跟随。
崔千霆扫了眼崔琇,沉默一瞬,也就默许了人动作。
一炷香後,崔琇吃出吃奶的力气抱了抱长枪。
擦拭木仓身的明德帝轻笑一声:“你爹手中的这把枪,重一百二十斤。”
崔琇抽口气:“一……一百二十斤?”
“崔镇集合前辈杨家高家枪法所长,自创了这套荣国枪法,以快稳准狠着名。小试锋芒时,一人执枪掀翻戎部战车十八驾而闻名,呈现横扫千军如雷霆之势,号称千人斩。你爹千霆之名,也来源于枪法的威慑力。”明德帝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银枪,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崔琇:“可惜将军後继无人。”
崔千霆面无表情:“皇上,上了战场,可无身份尊卑。您可想好了。”
明德帝笑笑:“当皇帝这麽多年了,还没痛快过。”
边说毫不犹豫转身走向练武场。
崔千霆见状毫不犹豫跟上。
崔琇也想迈步,岂料就被密探抓住了後颈肉,当即小声央求:“叔叔,我懂礼貌的,我……我乖乖看。”
“哎哟,小祖宗,您退远点。您知道你爹号称什麽吗?”密探低声:“小修罗,小人屠。你爹十岁手撕老虎的。”
“被剑气扫到了,您站不稳还好,万一伤了磕着了,等会都没人关注您。这两一看,从武学上来说,动真格的!”
闻言崔琇默默後退了好几步,轻声:“那……那皇上呢?我爹他不会真动手跟皇上打架吧?”
“也就你爹会动手了。”密探瞄了眼战场局势,望着自家信心昂扬的主子,骄傲道:“皇上,枪法也不错。毕竟,都是忠武公教的。”
崔琇放心的松口气,目不转睛的仔细看。
“铮”的一声重响过後,崔千霆手腕一动,亮银的枪尖竟然指向帝王,道:“十二年前,的确该算算账了。”
听得这场战场撩狠话,崔琇双手捂住唇畔,沉默。
而听到这话的明德帝,望着来袭的长枪,反而觉得自己压抑的,隐忍的所有情绪再也不用克制,可以排山倒海,肆意的汹涌沸腾着。
甚至,他的心脏都跳的很快。
有种狭路相逢的爽感。
以及……以及一丝丝的命运绝望感。
假设崔恩侯和他真的抱错了也好。
崔恩侯是武帝的崽。
而他是忠武公的孩子,忠武公捧着的嫡长子。
他勤奋,他刻苦,他习文又练武,绝对是崔家帮所有人心目中的无冕的少帅,是崔千霆心目中的好哥哥。
展望着“抱错”的可能,明德帝开门见山,单抢直击心脏要害。
崔千霆毫不犹豫反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