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怕拆了上书房吗?
“我是太子伴读!”崔恩侯冷笑着,一字一字诉说自己曾经的身份。
对皇帝来说没准是阴影的身份!
此话一出,周遭的氛围都带着渗骨的杀气。
福王见状,瞧着似要彻底撕破脸皮的崔恩侯,是真心相拦了,急急忙忙冲过去,边带着些隐含的告诫:“崔恩侯!”
“福王你闭嘴!”明德帝直接开口拦下福王的话,握着龙首站直了身,居高临下盯着崔恩侯,盯着似乎傲骨铮铮的崔恩侯,盯着似乎张口就说着基本治国之策的崔恩侯:“你当皇帝伴读,给朕当伴读!有道是活到老学到老,朕还得学,你凭什麽逍遥?”
崔千霆闻言一震,但下意识的直接大不敬,起身冲上前去拦着暴跳如雷的崔恩侯。
明德帝这回应该气糊涂了。
都不怕自己小命!
崔恩侯眼里皇帝还是武帝爷啊!
跪地的崔琇瞧着怒目的帝王,瞧着被一左一右拽着的大伯,擡手揪了揪一左一右两耳朵。
疼得抽口气後,崔琇再揪了揪耳朵。
如此反复三遍後,确定肯定自己耳朵没聋没坏没听错话後,崔琇揉揉自己噗通乱跳的心脏,默默感慨:“见识少了。”
就在崔琇竭力做心理建设时,便听得故意拖长的一声话语:“至于崔琇——”
闻言,崔琇头皮一麻。
鉴于……鉴于明德帝这麽大人都敢给自己找个有仇敌的皇帝伴读,他……他都有些不敢去猜测人下一步想干什麽了。
要知道先前崔琇还仗着自己小三元的才气,暗戳戳盘算的。
他竭力塑造好哥哥崔瑚的形象,是想为以後自己请封母亲诰命之路顺遂。
对于王氏,他只能给与礼法的敬意。哪怕崔家调查的的确确只是王氏奶嬷嬷胆大。可他到底算惊弓之鸟了,有些不敢信嫡母,不敢让人用孝压自己一筹。
所以想要为自己日後筹划:崔瑚非但是日後的爵爷,还是崔家的族长。崔瑚的妻子哪怕不是公主,但只要皇帝赐婚,他这个小堂弟可以仗着自己现在还小跟嫂子也搞好关系。因为嫂子是宗妇。
宗妇是有话语权的,完全可以无视辈分,压过王氏,甚至若是王氏再再昏聩(假设崔千霆去世的情况下),唯有族长夫妇可以用宗族的力量,压过所谓的孝道一词,做主送王氏去常伴青灯古佛。
再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崔琇争取在明德帝活着的时候做出功劳为母请封。因此也要找个明德帝战队的嫂子。
可所有的算盘都不如帝王的雷霆之怒。
是……是真让他明白什麽叫伴君如伴虎,皇威不可测。
被崔琇打心眼里敬畏的明德帝扫过瞬间冷静,只气鼓腮帮子的崔恩侯,冷笑一声,慢慢悠悠开口:“得朕特赦一事,今日既然公开审判了,朕自然也会回应。今日寒门世子之争,还是武勋文臣,索性咱们说个清清楚楚。”
朝臣们听得这话,匍匐跪地,都不敢擡眸看眼笑里藏刀的帝王。
郭彬闻言瞬间老泪纵横:“皇上英明!”
围观的百姓们闻言也跟着高呼帝王英明。
见状,明德帝垂首定定望着自己一直握着的龙首,唇畔勾起一抹自己都察觉的自嘲。
皇帝英明。
对老百姓来说或许真的顿顿有肉,就是英明了。
可这一点,还是建立在武帝的根基上。
拾人牙慧。
所以得做到溺婴这事,这连武帝都没关注到的事情,得做好。
带着些决然,带着自己都知道的不忿与一丝的委屈,明德帝擡眸扫向崔琇:“祖宗成法,但在场所有人都爱挑着对自己这一方有利的记忆。所幸白纸黑字,都有证可查!”
“我皇族威严,太丶祖爷威严不容犯。”
“来人,满朝文武以及郭彬,以及抽选出来的巡逻队伍一人一本。崔琇你不是倒背如流吗?面向百姓,在他们面前背。”
“背你先前提及的读书之策!”
对此命令,崔琇狠狠松口气,认认真真磕头:“多谢皇上,草民领命!”
崔恩侯扭头看看崔琇,瞧着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放心了。凭实力,崔琇妥妥妥有的!
崔千霆还拽着崔恩侯,但回眸望着崔琇,字字斟酌,温柔道:“背好了,为父教你枪法。”
崔琇迎着父亲郑重的双眸,以及似乎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提出的嘉奖,刹那间自觉自己心中涌动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他……他大抵是真苦尽甘来,遇到好父亲了!
恐怕大伯曝出特赦的事情,亦也是父亲筹划想要护着崔琇。毕竟眼下二代们都还在,崔琇的弱点完全过了明路,在公审中有所记录,後世之君也不会也不能更改。
感慨着,崔琇再回眸看一眼,就撞见自家大伯与有荣焉赞许的目光,当即垂首擦擦自己涌出来的热量。
他才没感动哭。
是刚才假哭的眼泪还在眼眶里。
另一边福王爷听得如此严苛命令,哪怕瞧着崔琇神采奕奕的神色,哪怕瞧着崔千霆都很笃定的模样,也有些担心:“皇上,这崔琇才……”
明德帝面无表情:“福王,您别被人扣个黑锅,认为您嫉妒崔家出个小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