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直接来大兴县贡院看便可以。
甚至还可以清晰的看到考官的点评。
这一科举的流程完善,的的确确是有利于千千万万的寒门子弟。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到达贡院门口等着。
一开始团榜人数太多,都是贵公子带着仆从往里挤,他一个垂垂老者压根挤不进去,因此便看向了蓝榜。
想看看大兴县的违规卷有多少张。
岂料便看到了一人答卷。
整洁的答卷,连稿纸上一滴墨滴都没有。用笔老练,仿若穷苦读书几十载的老学究,可以做到精通笔和墨的脾性。
更别提端端正正大字。
即便框架结构略有些过于拘泥方块字,让字画间略显疏离,失了楷体的庄重美感。但是用笔如锥画沙,力求匀称而锋芒不露。
原以为这张的字,是十来岁的蒙童所书。
让他感慨一句世家底蕴,童子功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听到一番对话:
“这蓝榜大字,不会是崔琇吧?”
“除了他,谁还敢不写满啊?我先前跟国公爷前後桌呢,特意去看他的答卷。虽然错的很离谱,也写满了。足以见证咱们都是被教育过的。”
“错的很离谱?哪张啊?给我指点一下。”
这番话,一开始他郭彬也没放在心上。
只悄然跟着去看看大名鼎鼎纨绔子弟的文章。
待瞧着人以“曾经有人杀猪”为破题後,他就忍不住感慨崔恩侯的好命。倘若这样的命随随便便给一个刻苦的学生,那他肯定会抓住机遇做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这个念头闪现脑海,郭彬回想驱动自己走向登闻鼓的力量——帝王亲自言说要无惧无畏,要为民请命,他就不由得再一次侧眸看向崔琇,眼里带着些质疑。
崔恩侯尚且如此不学无术。
崔琇就算口齿伶俐了些,恐怕都有几分强弩之末,外强中干既视感而已。
崔琇瞧着眉眼间带着笃定,甚至开始都闪现出偏执感的原告,不急不缓再一次强调:“麻烦备一套县试一模一样的桌案,我直接书写自证清白。”
“以及可以让群衆以及书生们组成巡逻队伍,把我团团围住。免得某些人等我写完後又说我当场给他变个戏法。”
“不信我三岁啓蒙,五岁就是经验老道的考生了!”
闻言,明德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这被告还挺有小脾气的。”
“来人,给他自证清白的机会。”
“也应原告的要求。翰林院学士汪院丶编修卓世恒丶礼部尚书黎和。朕记得你们三个书法不错。所以在答卷未到场之计,也加入巡逻队伍,盯着这被告。”
被点名的三人齐齐出列颔首应是。
与此同时锦衣卫也选群衆监督队伍。
宋星冶见状毫不犹豫积极自荐,拿出自己的身份名帖,诉说自己精通此道。
朱家兄弟也举手。
瞧着两人竟然如此积极,其他前来凑热闹的不少书生也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充当巡逻人员。
锦衣卫见状直接挥剑,才止住了过分热心的京城百姓。
拿出了签筒,表示公平公正。
当然有没有隔壁太庙的两位爷保佑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们选出了二十名巡逻。
书生武勋,还有凑热闹的老头老太太。反正什麽群体都有。
将一行人再一次检查过一遍,锦衣卫带上公审区域。
此刻大兴县县试的桌案和统一文墨也都准备好了。
见状,一直等候准备工作的崔琇慢条斯理的慢慢一伸手:“麻烦叔叔抱我下来。”
被选入巡逻队伍的老太太当即叹一声:“造孽啊。”
“五岁被告,临老开眼了。”
郭彬闻言眉头紧拧,面带愠怒:“他既投胎得荣华,那自也要承担责任。此也是上书房版四书点评之言。”
边说郭彬朝北一抱拳,佐证自己话语的正确。
崔琇眼下可不是个孩子。
或许是某些别有居心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崔琇扫过一本正经,肃穆以待,眉眼带着傲然的郭彬,恍惚间都觉得自己有种看见了活的书呆子。
腹诽一句,崔琇被抱下桌案後对锦衣卫一行礼充当感谢後,他便目不转睛的看向摆放在正中间的县试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