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有闪避。
她只是——抬起了双手。
十指张开,掌心朝外。
然后,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极其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就是那口气像是打开了某个看不见的闸门。
她的指尖、根、衣领的缝隙、袖口的折痕、甚至鞋底的边缘……
无数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出口,在同一瞬间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东西。
蛊虫。
不是一种,是十几种。
有比米粒还小的“迷魂蛊”,专门侵蚀神志,吸入即晕;
有细如丝的“锁脉蛊”,钻入皮肤后会沿着经脉游走,封锁气血运行;
有扁平如鳞片的“蚀骨蛊”,贴上皮肤就会分泌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还有体色艳红、比蜜蜂稍大的“火毒蜂”,尾针带有的神经毒素能在三秒内让一头成年猛虎失去行动能力……
它们从蓝凤凰身上涌出的那一刻,就像一团被引爆了的黑色烟雾,无声地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密林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了味道。
不是腥臭——是一种说不清的、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奇异气味,像是某种热带花卉在腐烂时散的最后芬芳。
那气味扩散的度比蛊虫本身的飞行度还快,因为它不是靠蛊虫传播的,是靠内劲——蓝凤凰在释放蛊虫的同时,用内劲将蛊虫身上附着的微量毒素气化了,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毒雾,随着她的呼吸扩散到了方圆十米之内。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持刀武者,第一个中招。
他根本没看到那些蛊虫。
太黑了,密林里月光只能零星地漏下几缕,那些细小的虫子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
他只觉得刀快要砍上蓝凤凰后颈的时候,手心忽然一麻。
不是疼,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的麻。
然后那股麻意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经过小臂,经过肘弯,经过肩膀……三秒之内,蔓延到了他的整个右半身。
他的刀还举在半空,但手已经握不住了。
“哐当”一声,短刀落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什么都没有,看不到伤口,看不到虫子,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紧接着,他的膝盖也开始软。
不是疼,不是晕,是——不听使唤。
他的大脑还在出“后退”的指令,可他的腿纹丝不动,像是和地面长在了一起。
他想喊一声提醒同伴,可嘴巴张开了,嗓子眼里只出了一声含糊的“咕噜”——声带也被麻痹了。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刀落在脚边,眼睛还瞪得老大,人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能动。
第二个倒下的是从树冠上跃下来的那个。
他在空中就已经感知到了不对——一股极其细微的、像丝线一样的气息缠绕上了他的脚踝。
他试图用内劲震开那股气息,可那丝气息像活的一样,他震一次,它缠一圈,他越挣扎,它缠得越紧。
等他落地的时候,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摔在地上,上半身还试图撑起来,双手按着地面使劲——可不到两秒,手臂也开始麻,他整个人像一摊被抽掉了骨头的肉,瘫在了腐殖土上。
眼睛还睁着,意识还清醒,就是动不了。
第三个是正面出拳的那个。
他的拳头离蓝凤凰的后腰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就感觉拳面上忽然一阵刺痛——像被几十根极细的针同时扎了一下。
他本能地缩手,低头一看——拳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青了。
不是正常的淤青,是一种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带着灰绿色调的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蔓延。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