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烈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但预料归预料,真正听到的时候,失望还是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在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理解。”
他没有继续劝。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温羽凡不是那种能被三言两语说服的人。
在永定河桥上,他用宗师的威压、用军人的身份、用“缉拿归案”和“当场击杀”的威胁,都没能让温羽凡停下脚步。
今天在维他岛的密林里,几句关于“团结”和“大局”的话,就更不可能让他改变主意了。
他只是有些不甘。
孔烈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
他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些,像是在试探一个他不确定能不能问的边界。
“我是说如果。你夺冠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羽凡的脸色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那份奖品……你会不会上交国家?”
他问的自然不是奖金。
十亿美元也好,一百亿美元也好,对一个国家,一个级大国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问的是“空间引擎数据”——那份关乎人类文明能否突破太阳系边界的核心技术资料。
温羽凡看着他。
月光下,花白的鬓角、新生的瞳孔、黑色风衣领口竖起的弧度——所有这些细节都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然后他开口了。
“我这次参赛,不是代表国家。”
他没有正面回答“会不会上交”这个问题。
但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是代表国家——意味着赢了之后的奖品归属,也和国家无关。
孔烈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不是勃然大怒的那种涨红,也不是失望透顶的那种灰白。
而是一种介于愤怒和不解之间的、复杂的暗沉,像乌云遮月时天空颜色的变化。
他的嘴唇抿紧了,下颌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那是血压升高的物理表征。
他是朱雀局局长。
他的职责,是维护华夏的安全和利益。
“空间引擎数据”这种东西,落在任何一个国家手里,都足以改变全球战略格局。
而任何一个武者,都应该有那个义务,为了生他养他的国家去争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孔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的热度。
他的右脚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宗师在动手之前的下意识动作,身体的肌肉已经做好了力的准备,只等大脑下达最后的指令。
温羽凡感觉到了那股骤然攀升的杀意。
但他没有动。
天星剑依然握在右手中,剑尖搁在碎石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后院乘凉。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你奈我何”的、近乎坦然的笃定。
孔烈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咔咔作响。
内劲在经脉里翻涌,一股灼热的气机从他的丹田涌向右拳,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困兽,急于冲破牢笼——
但就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