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极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呆……
电脑屏幕里是一封需要回复的邮件,光标在收件人栏里闪了半天,他还是没想起来对方的邮箱地址该怎么填。
齐不治推门进来的时候,封无极正准备关机重启——这是他解决一切电脑问题的万能方法。
“老封。”齐不治把手机往他桌上一拍,圆脸上的笑意比平时淡了几分,“你看这个。”
封无极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世界之巅”官网的选手介绍页面——温羽凡的照片、名字、特邀选手的身份标注、六维全满的雷达图。
封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三秒,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深陷眼窝中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参加了‘世界之巅’……我们找了他快一年,毫无音讯,还以为他要躲一辈子,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不光参赛了。”齐不治在他对面坐下来,胖乎乎的手指交叉着搁在膝盖上,“他还是什么特邀选手。主办方直接邀请的,不需要国家提名。估计这段日子他都躲在新神会那边,所以我们才找不到他。”
封无极没有接话。
他看着桌上那部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只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
“叫上其他人。”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缓,“三号会议室。”
……
当初五个人知道“世界之巅”的时候,对于这场赛事的态度,高度一致——不去。
理由五花八门。
封无极说他没出过国,怕生——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他确实没出过国,假的部分是“怕生”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原因是他觉得五个被关了七十多年的老鬼跑到国际赛场上去跟年轻人抢风头,实在没什么意思。
齐不治的理由更直白——懒。
他说自己好不容易过上了有空调有外卖有短视频的日子,不想再跑出去打打杀杀。
胖子的原话是“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蓝凤凰的理由有些出人意料——恐高。
她说她不敢坐飞机。
蛊母大人能操控上百种蛊虫,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种下噬魂蛊,却无法克服对一万米高空的恐惧……
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解释过原因,齐不治私下猜测,大概和她当年在十万大山里修炼时某次从悬崖上摔下来的经历有关。
沈惊鸿的理由最“积极”——他最近迷上了机械制造,没空去。
自从沈惊鸿在武安部的资料库里翻到了一批关于机械工程的基础文献之后,这位天机阁的旧主就像着了魔一样,一头扎进了机械制造的世界里——从最简单的齿轮原理开始学,到杠杆结构、凸轮机构、连杆装置……
天机阁当年本就以机关术闻名,沈惊鸿骨子里就流淌着“造东西”的血液。
“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连杆结构,理论上可以把条的储能效率提高百分之三十——这种关键时刻你让我去打比赛?”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认真。
段无常的理由最简单——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解释。
五个人,五个理由,结论一致不去。
但现在……
二十分钟后,三号会议室。
五个人围坐在椭圆桌前,齐不治把自己的手机摆在桌面中央,屏幕朝上,亮着温羽凡的选手介绍页面。
封无极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把齐不治带来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温羽凡参赛了,是特邀选手,六维全满,主办方直接邀请。
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惊鸿靠在椅子上,手里照旧捏着那枚黑沉沉的棋子,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幽深而沉静。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扫过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六维全满。”他念出这四个字,语气不咸不淡的,像在念一个棋局里对方刚落下的那手棋,“主办方倒是抬举他。”
蓝凤凰坐在对面,双手环抱在胸前,面容冷肃,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逆光的侧脸,花白的鬓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指甲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计算什么。
段无常缩在最角落里,脏兮兮的灰色棉袍裹得严严实实,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
他的视线似乎根本没落在手机屏幕上——但谁都知道,这老头什么都不看的时候,往往什么都看见了。
齐不治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试探
“大伙儿没忘记吧……当初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