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温热的力量,从丹田的底部缓缓涌了上来——不,不是从丹田涌上来的,是从丹田周围的经脉壁上,从那些被睚眦血脉浸润了多年的经络深处,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的。
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温羽凡感觉到了。
那不是内劲。
那是——睚眦之力。
血脉之力。
被睚眦神功的心法引动了。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微弱得像深冬枯枝底下第一滴融化的雪水——但它确确实实地动了。
从沉睡中,醒了。
温羽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停。
他继续运转心法,一遍,两遍,三遍……
每运转一遍,那股从血脉深处渗出的力量就多那么一点点,在经脉里流淌的距离就长那么一点点。
到第七遍的时候,那股力量已经从丹田周围的经脉,流到了腰腹的经络之中——微弱的,温热的,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内劲中感受过的、近乎凶戾的底色。
不是恶鬼道那种阴暗的、污浊的凶戾。
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能的、来自上古凶兽血脉深处的——凶性。
温羽凡继续练。
他忘记了时间。
在正常流的水晶空间里,时间过得很慢——或者说,过得很“正常”。
没有十倍加的加持,每一秒都实打实地流过,不快不慢。
可温羽凡根本没在意。
他全身心地沉浸在睚眦神功的修炼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心法,一遍又一遍地感受着那股睚眦之力在经脉中缓缓壮大——从一丝到一缕,从一缕到一线,从一线到一股……
修炼出奇地顺利。
顺利到温羽凡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一部和逆轮回神功同等品阶的功法,修炼起来怎么也得费一番功夫。
可睚眦神功不同。
它的每一个口诀、每一条运气路线,都像是专门为他体内的睚眦血脉量身定做的……
不,不是“像”。
是“就是”。
血脉和功法之间的契合度高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像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钥匙是睚眦神功,锁是睚眦血脉。
钥匙插入锁孔的那一刻,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摸索,“咔嗒”一声,就对了。
温羽凡在第五遍运转心法时就能感觉到,他的经脉对睚眦之力的“阻力”几乎为零——那些被兽道改造过的、已经脱离了人体常模的经脉,对睚眦之力不但不排斥,反而像是在主动接纳它,像干涸的河床接纳第一场春雨。
到第十五遍的时候,丹田深处已经凝聚出了一小团真气。
不是很多。
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由睚眦神功转化而来的内劲真气。
温羽凡几乎能“听”到那团真气在丹田里轻轻跳动——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微弱地、却顽强地,出了第一声啼哭。
他继续练。
不知过了多久……
脚步声。
从水晶森林外围的方向传来,踩在透明的晶体地面上,出清脆而空灵的声响,被四周的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音。
温羽凡的灵视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吉恩。
他回来了。
温羽凡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
没有一天。
连半天都没有。
从他让吉恩去休息,到现在——满打满算,大概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吉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