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年。
温羽凡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三个字的分量。
一个人跟另一个人,断断续续,打了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那是多少代人从出生到老死的全部长度?
那是多少个王朝从建立到覆灭的完整轮回?
那是多少座山从耸立到崩塌的漫长岁月?
而这两个人,在这漫长的千余年中,一直在打。
养好伤,打。
打完,养伤。
养好伤,再打。
如此循环,周而复始,一千年。
温羽凡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川中逃亡的那段日子。
那不过几个月,他便觉得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而逆轮仙尊和那位师兄,在异世界断断续续斗了千余年。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逆轮仙尊眼底那种疲倦的来源。
那不是普通的累。
那是一个人打了一千多年、连“恨”本身都被磨得钝了之后,沉淀下来的、近乎麻木的疲乏。
逆轮仙尊似乎并不在意温羽凡在想什么——或者说,他知道温羽凡在想什么,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继续说下去。
“直到——”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半分,那两个字里裹着的分量陡然变了,从回忆的平淡转入了一种更沉、更紧的节奏。
“师兄借助李唐国力,假李淳风之手,修建了星轨回源阵。”
温羽凡的呼吸骤然一滞。
李唐。
李淳风。
星轨回源阵。
这三个词从逆轮仙尊嘴里说出来,每一个都像一颗石子,依次投入了他心底那潭早已被搅得不太平的深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李唐——唐朝。
星轨回源阵——那个温羽凡亲眼见过、亲自踏入过的、能够撕裂空间连接两个世界的阵法。
原来如此。
他想起洪星弈在玄武浮雕前说过的那句话“唐代方士以四象定地宫方位。”
唐代方士。
李淳风。
一个千年前的唐代方士,凭什么能修建出撕裂空间的星轨回源阵?
凭他自己是天纵奇才?
还是——背后有一个来自修真世界的高手在指点?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师兄借助李唐国力”——逆轮仙尊说得清清楚楚。
一个修真世界的顶级剑修,流落到了这方灵气稀薄的异世界,一千多年过去了,他想回家。
而回家的路,需要耗费的资源——人力、物力、财力——远非一个人能凑齐的。
所以他需要一个国家的力量。
大唐。
贞观之治,国力鼎盛,足以调动万民。
而李淳风,不过是他选中的“手”。
一个替他在这方世界里执行计划的代理人。